庸众的道德观是建立在嫉妒和私利的基础上的。他们的嫉妒来自于没有成为被权势和强力压在底下的人，他们同样渴望被奸以达到利益最大化。
  ―――――卡夫卡·陆

童年，我们都有这样那样的错，但是有些错足以改变整个架构。金基德的《打回头的情书》一开始就是那样的惨烈。童年游戏成为了银玉一生的痛楚。
影片中的人物往往处在一种临界，任何的举动都会造成很大的伤害。作为黑人美军的家属的昌国的母亲总是盼望有朝一日她能去美国和丈夫团聚，于是，一次次飞鸿传书只是为了传递愿望，可是收信人不明的退信让她的希望一再从高处坠落。她等待的是什么？一个美军对昔日行为的责任心，可是，他们有吗？而在此之前画店里美军士兵和韩国女子的镜头和此间是对应的，在发展和结果面前金基德早用镜头告诉了我们。昌国的母亲在同胞面前却无法抬头，一个民族主义的国家一个嫁给外人的女子是不可能有地位的，她只能在缝隙中等待奇迹的发生。而昌国也只能干着宰狗的营生无人看得起，他们给主流社会全然抛却，如同野狗生存着。
对于平民，战争给他们带来的永远是双重的伤害，从肉体到心灵。
金基德没有亮色，有的只是赤裸裸的展现，当那只小狗充当了银玉欲望的工具，人性的羞耻完全为动物性的本能占据了，不要语言，那张表情知足的脸一下子就将我们打回欲望的世界，一个动物的世界。智欣喜欢银玉，他默默做着一切。
银玉为了治好眼疾而委身于基地的兵士，金基德在这个段落的处理中异常的克制。镜头一是兵士小车排气管排废气，隐喻欲望的发泄。镜头二是车窗上银玉的手指表述了发生。镜头的克制却成为了最心疼的语言，银玉的父亲因为发现没有死在战场上而北化，在村里的地位一落千丈，他们在绝望里的施于者却是一个美军。人们的苦痛在军管的年代，金基德平实的镜头里无限的无奈和酸苦。
影片里有着美军基地各种飞机的镜头，那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有着沉重的的压抑和无声的抗议，表明导演的韩国当年地位的真实见解。愤怒不是口号，而是镜头里潺潺流出的苦水。
不知怎么我对影片表现的美军眷属的问题里，我想到了《西西里的美丽传说》其实更多的时候，庸众的道德观是建立在嫉妒和私利的基础上的。他们的嫉妒来自于没有成为被权势和强力压在底下的人，他们同样渴望被奸以达到利益最大化。
金基德是残忍的，他没有一丝温情的存在，为银玉挑选戒指的温存还未消尽接着就是酒吧里的被刮耳光。俯视和被俯视者永远不会有平等的一日，他们永远担当者宿命的角色，因为对方而存在。
而昌国对待母亲的态度是基于一种自己被歧视的反弹，乳，是母亲的象征，金基德以一个剜乳的直接举动，表明昌国对性别的割裂，这是彻头彻尾对于母亲地位的绝望和放弃。一个被压制者是十分可怕的，他就像火药桶一样随时会暴鸣，昌国杀了母亲的情人"狗眼睛"回家为母亲洗浴，这对于角色身份的洗刷，那柄刀对于母亲乳房的暴虐表明了国昌内心的渴念，一种对于"被侵害"母亲形式上的清洗和割裂意图隔开那个大洋彼岸的现实。这个镜头是悲怆而无望的。音乐据孟晋言来自"David Darling的New Age音乐"【注】 音乐了流露出人深深的绝望和对人世的悲悯。同样电影里还有这萨蒂的旋律，缓慢地在心中倾泄，凄凉的浸透心田，无语，无语！
国昌不能代替神，他的行为超越了人道义的本原，导演让驾着摩托的他以一个"倒栽葱"方式在韩国的冰田里黑色的死去，显示了导演对人生境遇难测和无法把握的思考。
金基德没有偏袒任何一方，比如对银玉兄弟的鄙视，他们以银玉换取利益却表面上指责银玉的委身外族，这种人真的猪狗不如。
银玉哥哥数钱的镜头我们分明体验着导演的鄙意，这也是对一个有着殖民化美军基地国家"文化身份"的再思，男人们没有担起保护的责任，反而在既得利益后有担当了"道德"法官，这种心态其实是对自己行径的责任推卸。亲情在私利和金钱面前毫无作用，让韩国女孩委身于外族的其实是韩国男人自己的无能，生活不是主义，对于弱势的女性而言，幸福是切切实实的物质感受，浪漫是此后久远的事。
在所有的暧昧之后，心回归真实。爱情和委身之间有着什么，金基德通过剧中人的台词评判着人与人的关系，美军兵士其实是无辜的，他只是简单化了供需关系，现实的目的。这倒不是妓女和嫖客的肮脏，生存的依托建立在获得里，所以你得就必须接受失，见好就收往往会倒置全盘架构的崩塌，这是老子的告诫。
金基德的作品我前阵子看得挺多，因为他过于悲凉我放下了，今此这部《打回头的情书》却又让我无言的痛楚。
国昌以一个优雅的"倒栽葱"，一个胜利的"V"字封存在韩国飘雪的田园，他试图隔裂文化的身份的努力以死亡终结，母亲嚎哭，除了哭，她只能在她人鄙意的目光里存在，她的身份犹如她的居所，一辆美国空军的大巴，上面有着一个FREE（自由的？免费的？）的双重含意的词。
此后的事件更像是金基德的道德评判，美军兵士的歇斯底里和档部中箭都是这种道德评判的产物，这样的电影是让人窒息和压抑的。
韩国人杀了自己的同胞（北韩军人）可以授勋，而打美军却要获罪坐牢，反抗通向的是众人的"索多姆"之城。暗色的雾里不需要阳光。
远方的来信已是昔时的盼待，对国昌之母她已经以她的自焚还于众生清白，而留给银玉的路很漫长。
美军驻留问题似乎是金基德的心结，所以片中有着一些演习的镜头表明了导演对美国驻军的看法，他们在韩国的土地上，然而，韩国人却无可奈何。
电影讨论着什么？是归属？还是一个韩国导演对国家命运和地位的思索，极端的背后是人的呐喊！

注：来自孟晋文字《水池里的一把椅子》

【附录：影片资料】
《打回头的情书》（ADDRESS UNKNOWN） 
主演： 梁东根 方银珍 明桂男 曹在显 
导演： 金基德 
地区： 韩国
片长： 117分钟

独立影评人：卡夫卡·陆（OSAMA KAVKALU）

2004年6月11日 星期五 17时11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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