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2月李成延因接拍慰安妇一事导致韩国举国震怒,立誓不再踏足韩国演艺圈。不过几月时间,便受金基德之邀出演这部《空房子》,无疑是对国民众怒的再一次触犯,但指责声却似乎在导演金基德的声名地位下流于泛谈。无法揣测金基德鼓动李成延就犯的动机,但片中女主角善花被世人遗忘的寂寞、空虚,由饱受斥责和孤立之苦的李成延来诠释,可以说是“本色”演绎。 《空房子》是金基德的第七部影片,不免又让人联想起导演在片名上向来讲究的大开大阖。房子二字其实可以换作一个“家”字,有了家的人常常不在家,上班、旅行、出差……没有家的人却无处不在寻找家的感觉。影片出重拳击碎了一个虚伪、腐烂的家,建立起一个流动、另类的家,且赋予两个被遗落的人抚慰这些空房子的权利。他们默默的使用、打扫各种风格的房间,用户主第一次进入新房的心情来珍惜它们。泰息一个人闯入空房子时,总是翻出主人家的脏衣服用手洗净,把户主不再留意的小东西修理好,但直到善花和他一起时,才最终完成了“家”的概念,为对方做饭、洗衣、泡茶,一起相拥而眠,甚至荒诞的安排了两人以儿女的角色为一个死去的老人做葬礼这幕,来完成这个“家”的仪式。男女主角从头至尾并未说过一句话,影片却罕见的不见压抑,反而流露了在金基德影片中未见过的温情,从头至尾不由残酷作主的温情。
在泰息这个角色的身上,仍然贯穿着金基德作品中那种狠劲和古怪的沉默。监狱片段将整个社会语言和泰息苦行僧姿态对立表现,采用了十分荒诞的手法。泰息一次次激怒警卫、傻笑、躲藏,练一种奇怪的功。当抚慰者的角色继续被社会嘲弄和破坏后,他变成了一个质问者,导演借用他的眼睛观望着空房子里一幕幕破碎人生。影片从此处开始回归到了金基德的摄影功力上,只有空灵精致的镜头,瓦解了所有故事,至末,又瓦解了结尾。
“怪诞”这个词我在《福尔摩斯探案集》里第一次见到,用给金基德的影片十分贴切。无论是《漂流欲室》、《撒玛利亚的女孩》或者《春夏秋冬》,故事剧本从来就没有“正常”过。这部《空房子》显然从这个平台开始起步,却缺少前三部的匠气。影片在前40分钟里呈递了这样的概念:用沉默轻蔑无意义的沟通,用“无家”替代“有家”。金基德的影片一向重在一个“意”字,这个字只可意会不可传言,影片的前半段虽无甚言语,结构却趋于写实。到了后40分钟,雕琢的气息和前半部分截然脱轨,一望而知是金基德端出自己的拿手菜了,多重思维处理的结尾这次再也达不到震撼的效果,以至于金基德在片尾处打上了字幕:“这个世界,有时候分不清是梦幻还是现实。” 这句话其实一直就是金基德作品的注脚,何需在此处来个申明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