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片的三池崇史一改往日的暴敛气息,回归原点.欲望衍生出刺眼又诡异的梦境. 梦境中的姐妹原本只是现实中有两颗头颅的联体人,畸形共生的身体与精神的独立成为冲突的根本.而魔术师徘徊于过去与现实之间,对京子姐姐稚嫩身体的迷恋传染到周围的空气,北海道的雪仿佛是他苍白的灵魂与怨念的交合.这样的气氛压缩到盒子里,被埋葬.对于京子来说,恋父情结在她成熟后仍旧没有消失,杀死姐姐的深深自责造成的心理疾病仍旧成为她难以逾越的鸿沟,魔术师对她的感情也显得更加暧昧.
《盒藏》的恐怖主题不似以往的日式恐怖.片中既没有不怀好意者的装神弄鬼,又没有超自然的神秘现象.导演将恐怖的触角伸向人类的精神内核.人性的阴暗与尚存的理智之间此消彼涨的争斗是一切恐怖的根源.这种情况在我们生存的真实世界似乎更加普遍而且真实.暴力的因子在我们身边俯拾即是.(这种基调贯穿三更2的始终)真实的刑事案件比电影中更为残暴和不可思议.人类的暴力倾向似乎比历史上的任何一个时期更为旺盛.这股汹涌的暗潮拨撩着每个敏感者的神经.”人之初,性本善”只是不负责任者的推脱籍口,萨特的存在主义显然可以解释这样的问题,以致于他曾宣称”他人即是地狱”.
回到本片,也许只有日本这样的民族才能拍出如此的影片.虐恋是很多日本电影的主题.男性是日本社会独一无二的主宰.结了婚的女性只能在家相夫教子,没有社会地位而言.七十年代的经济高增长期后,社会的高节奏,下属对上级的百般恭敬,自己冒着时刻被解雇的风险小心翼翼地工作.这些压力压迫着日本男性的神经.偷窥,恋童癖,自虐狂,SM都是这些人的专利。这股风潮当然也影响到以男性为主导的日本影界.而像继承了黑泽明,小津安二郎这样影片风格的作品越来越少.现在风头劲的都是受大岛渚,深作欣二,增村保造等的影响的一批电影人,诸如北野武,冢本晋野以及本作的三池崇史.
闲来啖去,《盒葬》这部片子在我所见的主流影评中评价都不是很高.也许过于晦涩的情节和意象是理解的障碍.不过,电影本来就是导演表述和观众理解相分离的艺术,任何人都无法完全理解导演的意图.对于这样一部电影,每个人都会在这光与影的梦魇中找到自己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