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过日本的一个贼王的传奇,也许六七十年代,也许八十年代的大学生,哲学系大三时突然失踪,无症候无异象无前兆无丝迹,他成了独行日本四岛,作案无数,警视厅挂牌的百年一出的贼王,几十年后他失蹄落网,因为规则残酷,警察可以失误一千次,他却只有一条命,审讯室里,他需要说话吗? 《钢琴教师》里头,伊莎贝尔·于佩尔对她的阳光沙滩般的学生说:“不要弹舒伯特,你永远不懂舒伯特。”
在文明的缝隙里总是挣扎着这样的一个一个异数的X-man,X-woman,具有这种X-man气质的韩国导演金基德,在《空房子》里讲述了一个生存的寓言,帅气青春的退学的大学生泰锡退学后,每日里用技巧和智慧寻找全家外出无人居住的空房子过夜,他在空房子里做饭,洗澡,修理损坏的家什,浇灌植物,洗晒衣物,好像空房子是他永久的家,但是主人随时可能回来,他必定会卷入被驱逐,殴打,逮捕,监禁的命运,文明有它的法律和规则,与他作对的各类成功人士,警察,狱卒,正是文明的体现。
一个压抑的,依靠刀片切割自己生殖器寻求慰藉的女钢琴教授,懂得舒伯特,如同《空房子》里被丈夫毒打的女人善花跟随了泰锡,女性是第二性的,是被压抑的性别,而女人中的被侮辱和被损害的女人,更是二等中的二等,他们,善花和泰锡,是生存的食物链上的同级生,整部电影他们没有对白,就是靠着神态和动作实行了极有说服力的沟通,眷恋,共鸣和相亲相爱。
而对于文明,泰锡操持的是另一种语言,如同蜜蜂的舞蹈,蛾子的气味,他们能够对话吗?所以即使被文明拳打脚踢,伤痕累累,泰锡也只有嘴角灿烂的一笑。
在艾伦·帕克的电影《鸟人》中,作为泰锡的精神上的哥哥鸟人被关进了精神病院,而《空房子》里泰锡学会了如凌波微步的“忍术”,自由地出现在住着主人的不空的空房子里,金基德是不是过于乐观了?
2004年,金基德以《空房子》获得威尼斯最佳导演银狮奖。
也是2004年,具有“自传背景”的《钢琴教师》小说的作者耶利内克获得了诺贝尔文学奖,她和小说里的钢琴教师一样有一位霸道的母亲,还有一位终生锁拷在精神病院的父亲。
应该乐观,尽管文明永远是压抑,但枪管和猎物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