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童年和少年时代的看片记忆中，很少有影片可以明晰地与“爱情”两个字搭上边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小说《林海雪原》中“白茹那颗纯洁的少女的心那第一次泛起了爱情的浪花”的爱情描写到了电影《智取威虎山》中不见了踪影，当然也不会去追问为什么《红色娘子军》中的洪常青没有与吴琼花相爱。即使是在进口电影中，也只有《多瑙河之波》中好像有与爱情相关的亲昵动作。
最早有关于爱情的记忆与这样一些电影联系在一起：《生死恋》、《追捕》、《叶赛尼亚》、《小花》、《庐山恋》、《甜蜜的事业》。在那个听邓丽君还需要偷偷摸摸的年代里，相信栗原小卷、中野良子已然是许多中国男性观众的梦中情人，很多年后她们走上“艺术人生”的时候，许多人恍如回到了那个曾经的年代。《小花》表面上看起来并没有爱情，但后来有人从它的主题歌《妹妹找歌泪花流》和陈冲与唐国强暧昧的眼神中“读”出了爱情，咱们的民歌就是以哥哥妹妹来指代爱情的嘛。《庐山恋》这部平庸之作也因为张瑜换了几十套在今天看起来老土的衣服而名噪一时，不过，张瑜和郭凯敏这对“银幕情侣”在那个时代的号召力绝对不下于很多年之后的F4。至于《甜蜜的事业》中男追女跑的慢动作在后来的许多年里成为中国电影表现爱情的“经典”，据说是为了抒情，我却看出了编导的“狡猾”。如果不用慢动作，追上了怎么办？没法拍嘛。还有一部电影叫做《不是为了爱情》。许多人看完以后说：就是为了爱情。
到后来，爱情就不再是禁区了，而且还成为了时尚。电影院里也出现了“情侣座”，我以为是中国电影行业最成功的创意之一。首先它可以解决适龄青年的爱情场所，住房紧张嘛，让年轻人到哪里谈情说爱呢？虽说坐在“情侣座”上的并不都是情侣，在电影票价并不高的时候，也有一个人横在“情侣座”上看电影的，但总比“少儿不宜”之类的噱头更不暧昧一些。本来嘛，在黑漆漆的电影院里，除了看电影，也就是谈恋爱了。至于后来出现陪看电影之类，看上去已经是电影院的末路了。
中国观众那么多年以来一直推崇好莱坞，大概也与好莱坞电影多多少少总是与爱情沾边有关。先是一部三流影片《魂断蓝桥》被中国观众“误读”为“爱情经典”，不过那个年代我们能看到的也就是《罗马假日》、《鸳梦重温》、《爱情故事》这些老片。上个世纪90年代中期以来席卷而至的“进口大片”，除了那些以爱情故事为主的《云中漫步》、《廊桥遗梦》、《情归巴黎》之外，那些动作片中也会忙里偷闲地让英雄美人演绎一段段浪漫传奇。《泰坦尼克》公映的时候，还有电影院打出了“海滩爱情片”的招牌。取代港台和好莱坞电影成为中国观众新宠的韩国、日本电影《我的野蛮女友》、《爱有天意》、《情书》之类，大抵也属于爱情片的范畴。至于在“民间”悄悄流传的欧洲盗版片，爱情故事就更多了去了。
电影中爱情的泛滥也许从一个侧面折射出现实中爱情的匮乏。2003年，人们依然乐此不疲地用电影、用手机短信、用网络肆意地“制造爱情”。《我爱你》、《绿茶》、《炮制女朋友》、《玉观音》、《向左走向右走》、《地下铁》、《花好月圆》、《恋爱中的宝贝》……中国电影人也不甘人后地加入了浩浩荡荡的“制造爱情”的行列。不过，在很多地方，爱情已经越来越让人迷惑，甚至似乎已经有些变质。木子美的《遗情书》和冯小刚的《手机》更让人们感觉到了原本浪漫的爱情背后狼狈不堪的一面。
“开会呢吧？对。说话不方便吧？啊。那我说你听？行。我想你了。噢。你想我吗？嗯。别紧张，我就想跟你说声元宵节快乐，听见了吗？”《手机》中葛优的这段也许可能的经典变成短信满世界流行，就像当年《大话西游》中至尊宝对紫霞的爱情表白。当手机定位系统进入我们的生活的时候，我不知道对于人类的感情生活来说是福音，还是灾难。
2004的情人节，玫瑰依然会涨价，饭店依然会爆满，当然还会有情人和非情人去电影院看《恋爱中的宝贝》。据说周迅首度为艺术“献身”，可惜听说很多人从国产电影的尺度和周迅的身材推断出估计也没什么可看的。如今的中国娱乐圈，为艺术“献身”的可是越来越少了。
当爱被不断地挂在嘴边或者见诸媒体，真正的爱情，也许就被屏蔽了。
有多少爱可以重来
2004-12-10 00:00:00 By: 如如何 Author:陈北
2004-12-10 00:00:00 By: 如如何 Author:陈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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