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的基督》:等不到暖天
2004-01-18 00:00:00  By: 如如何  Author:慕鸥
《南京的基督》,十年前的一部电影。没读过芥川龙之介的原著,电影大约是融合了原著与作家自身的传奇,演绎成现在这样一个凄美哀怨的爱情。
    《南京的基督》,十年前的一部电影。没读过芥川龙之介的原著,电影大约是融合了原著与作家自身的传奇,演绎成现在这样一个凄美哀怨的爱情。

    唯美派的导演区丁平,用他长年美术指导的惯性,把20年代旧中国的江南装扮得隐隐绰绰,掩映在一派迷蒙的烟雨水雾之中。同样是表现秦淮风景,却不见往日繁华气象,倒和许鞍华的《半生缘》取得一致的荒凉况味。枯瘦的老树,寒风中伫立枝头的乌鸦,水气氤氲的河流,和河流上飘荡的乌篷船,在一律的青灰色的柔光镜头里呈现。内景则依然用了奢华的灯光效果,昏黄朦胧的迷离光影中,那些古旧黑漆的家什,俗气艳丽的绸缎服饰,竟也流出别样的斑斓光彩,只不过反衬地暗示你这是一个破败的意兴,一个注定悲凉的辛酸。
  
    和其他作品一样,区丁平沉溺于耽美,给你靡丽而柔弱的感觉,摆设出纵使凄绝但也美轮美奂的视觉场景,轮番上演一个个消极悲伤的故事。而芥川的悲观厌世气息,也因此浓厚得清晰分明,弥漫贯穿于影片的每一处细节和始终。情节是这样的,原本起于玩弄的一个游戏,却因金花的执着而步步成真,金花是认真而虔诚的,可惜冈川是缺乏勇气的,身染重疾的金花终于没有等到幸福来临的那一天,她在冈川的怀抱里逝去。冷风吹起时,她喜欢戴的那顶冈川的帽子无情飘远。一些天后,再度回到日本的冈川郁郁寡欢,如同行尸走肉,未几,痛苦负疚的他在家中自杀。
   
   或许为了避嫌,区丁平讨巧地让梁家辉扮演了日本作家冈川,而让富田靖子扮演了中国妓女金花。加入冈川的意义,不仅在于增添影片的沉沦气息,更对男性不负责任的玩弄心态不加掩饰地批判。冈川对金花可以说是始乱终弃的,一开始他就没想过要跟金花长相厮守,后来说要把金花带到日本,也只是要帮她看病,对于两人的未来,他也并没有具体的构想。而他最后因负疚自杀,全然置妻子的哭泣和对他的担忧关爱而不顾,又是典型的抛妻弃子行径。冈川固然有情有意,可惜屡屡犯错,腹背交困,受害的只是妻子和金花而已。
   
    金花终于没有去成日本,死在中途的她,悲则悲矣,却可谓“死得其所”,因为即使去成日本,也许只是一个可以料想的尴尬处境。她的死去,草草结束一个悲哀的命运,也提前结束一个荒唐的不该发生的故事。因为冈川的风流怯懦,她的爱情注定没有圆满,她的命里,注定等不到暖天。
   
    影片中的冈川最爱金花的天真无邪。影片开始时的金花,在早春那片金黄烂漫的油菜花地里欢笑着奔跑,毫无心计般的无忧无虑。待冈川回到日本,金花无奈承受相思之苦的煎熬,而迫于生计的她更不得不再次出卖肉体,却又不幸感染性病。此刻的金花,憔悴如路边的那一株瑟瑟荒草,抵不过风寒的半点侵袭和捉弄。金花前后判若两人的形貌,最直接地透露出影片的弦外之音,如果还没做好爱的准备,没有为爱想好前途和去路,何必去伤害那颗纯粹洁净的心?
  
    当然还是有基督,奈何并不存在的基督,无法拯救信奉它的子民,却被无赖的洋人利用它堂皇神圣的外衣,一次次欺骗霸占了金花。金花何其无辜,她可悲可怜的命运,不是因为她的愚昧无知,而是这无情的乱世和丑陋的人心,造成了悲剧的起源。电影重心在渲染悲情,而于宗教的伪善多有嘲讽,金花最后的死亡,也和原著的结局似乎背道而驰,而影片偏向爱情的痕迹也大大多于宗教宣示,这大概也是芥川所料未及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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