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电影这几年蓬勃兴旺,征兆之一是电影工业异常发达,类型片层出不穷自然也带动作者电影或者说艺术电影峰起。可我始终觉得韩国片简直就是舆论常说的“加强版港片”,类型片看看马马虎虎,但始终没看到特别好的作者电影。当然也许是我偏见。 这部《空房子》因是去年威尼斯的银狮奖,所以调动起兴趣欲看看究竟。影片的节奏总的来说比较平稳。起初是一小伙子,挨家送传销单,看看没人认领便窍门而入。继而刷牙洗澡吃饭,检视衣物,如自家一般。主人来了就跃逃。第二户人家亦是如此,只是女主人看来常常受丈夫虐待,家庭生活不美满。接着是施与同情,被男主人发现后带其跳出火坑顺带用高尔夫球还教训了男主人。然后是就是两人四处为家居家过日。影片叙述至此说实话使我看的很乏味,觉得下去应该又是老一套的情欲纠葛透窥观淫之类。我以前不满韩国电影主要就是觉得缺乏生活质感,比如象《漂流浴室》《老男孩》这样有“很深刻人性”的片子,不是说拍的不合逻辑过火,只是这样的欲望道德浮世绘基本上躺床上都能想象出来,无须生活的经验,没有质地的东西总归不牢靠。
而这部《空房子》情节至此往下的发展很有深意,少妇和小年青两人始终相对无语,游走一个个“空房子”之际也没有疯狂纵欲只是松散的依偎。后发现一老翁尸体,也是细心擦洗掩埋,结果还是在家中被老人儿女发现送警局。少妇被放回家,年青人滞留。影片在此时开始笼罩在一股超现实的氛围之中,导演在此时也开始其主题探讨:究竟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虚幻的?年青人在狱中始终在想办法让人忽略他的存在,最后也似乎练成了,他竟然可以出狱后自由进入他人居室,甚至可以和少妇男主人共处一室了,而影片也在此噶然而止了。
导演在此显然是寄于深深的隐喻和讽刺以及对现下社会人际关系的极端疏离隔膜作了表现。“真实”究竟在哪里?我们看到人们往往只对关系其切身利益的才会感觉到真实,比如在牢房,犯人的“真实”对警察至关重要,而受了钱财贿赂就可以对发生在眼前的“真实”虐犯熟视无睹。老人胃癌病死家中无人料理的“真实”儿女无从关心,而发现家有“窃贼”的“真实”却要即可报警。影片还对人的心灵交流作了探讨,即有家庭夫妻之间到底需要什么样的交流。男女主人公几乎从头至尾从未有过言语上的交流,但确是至诚至性的心灵相契。讽刺的是影片末个镜头体重秤上的零表度又显示了这种至善的交流在现实中的虚幻不可信。另外,全片还多次重复出现击打高尔夫球的动作,显然也是导演深深的隐喻。一次次的击打其实真的是一次次的扣问,扣问剧中人的内心,扣问观众的内心,扣问当下社会人际究竟需要如何的交流。
所以看完后忽然觉得这部韩国片非同凡响,意义非凡,而且全片显得很饱满,叙述很流畅这也得益于导演纯熟的电影语言。人物显得很沉静内敛,但又意蕴厚实,让人回味再三。
不过此片也让我想起了安东尼奥尼当年名作《放大》,也是探讨的真实虚幻的界限,甚至《空房子》中打高尔夫球的细节也似乎直接取材于《放大》中的打网球。但模仿倒谈不上,导演完全有自己的意思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