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4年,在嘎纳电影节上,张曼玉获得影后的感言:阿萨亚斯是最懂得我的一位导演。阿萨亚斯说是这样的。他们因为《女吸血鬼》而在巴黎相遇了,然后相爱并成为夫妻,5年的婚姻生涯,最后沦为分离。阿萨亚斯的一个承诺,让张曼与实现了嘎纳影后的梦想。 在嘎纳电影节,阿萨亚斯和张曼玉出现在红地毯上,他们虽然离婚了,却更像是一对情人。电影让他们分分合合,生活中的阿萨亚斯和张曼玉根本不需要清洁。在他们的心中只有神圣的电影艺术。
奥利维耶-阿萨亚斯1955年出生于巴黎,他从巴黎艺术学院毕业后,执导了多不短片。1980年至1985年,他在“电影笔记”杂志社任记者。同时,他参与了安德烈-特齐内的电影剧本《约会》和《犯罪地点》的写作。 1987年,他知道了第一部长片《混乱》,这部影片获得了威尼斯电影节评论奖。1996年拍摄的《吸血鬼》一片被选送“某种关注”电影节。 2000年,他又凭《情感命运》一片参加嘎纳电影节的角逐。2002年拍摄的《魔鬼情人》和2004年拍摄的《清洁》再次选送到嘎纳,张曼玉凭藉此片获得最佳女影后。
在中国举办的奥利维耶-阿萨亚斯电影作品展映节上,导演奥利维耶-阿萨亚斯捎带着《冷水》,《清洁》两部电影来到了北京电影学院和年轻的电影学子们共享了他的电影艺术。
《冷水》故事发生在1972年,两个孩子吉儿和克利斯蒂娜都生活在离异的家庭里,他们在西郊的同一所中学里读书。吉尔在父亲的庇护下成长,但克利斯蒂娜确饱受父母离异之苦。她的父亲担心她的精神失衡,决定把她送到疗养院里去,不管她愿意不愿意。
《清洁》李是一位过气的摇滚歌手,吸食海洛因致死,他的女朋友艾米莉因持有毒品被捕,在监狱里度过了六个月。李的朋友认为艾米莉应该对立的死亡付有责任。于是都不再理睬她。她想要回托付在李父母家的五岁的儿子,克法庭把孩子的监护权判给了他的祖父祖母。此时的艾米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清洁自己戒毒,要回儿子,为了重新做人,她来到法国,找到她的朋友们。在反复的戒毒中,她开始了与自己的搏斗。
问:怎么去选择剧本? 答:剧本是我自己写的,大约拍摄了九个周,按照西方工作日每周五天,总共四十五天。
问:你怎么去表现你电影作品的主题?
答:我从来不去处理主题,而是以想象人物,情况、地点、出发来组织影片的故事和人物轨迹产生而不是从道德理念出发。任何事物总有多变性,从不同角度展现事物,要想抓住电影就得抓住矛盾和不同层面,所以要确定意义,也得由观众确定。因为意义是影片有机的一部分,观众和导演的意义是等价。
问:《冷水》和《清洁》的摄影风格不同?
答:我在拍摄《冷水》之前就认识了摄影师艾利克,这不是他拍的。《清洁》一开始的拍摄方针尽量现实主义,捕捉的关系接近记录片的理念,前提之上要有对比,强调不同的地点和主色调的关系,拍摄的时候影片还特别鲜艳,后期制作做了褪色处理。不要独自成风格,看完后颜色非常饱和。
问:《清洁》对张曼玉的演技的评价?
答:影片从案头开始受张曼玉的启发很大,这是专门为张曼玉写作的,两个基本上成对等式。张曼玉演出过的影片人物不同层面的比较多面性,但这次对张曼玉的难度不是本色而是更电影化戏剧化的角色,她不习惯全部第一次展现出来。作为演员她第一次使用法文、英文、中文演出。她英文比较好,生活就是这样,说法文更困难。所以张曼玉全面的,经验丰富,各种类型都尝试了,但这部电影更象是让张曼玉找到第一回演戏的感觉。与类型化不一样的是,实际上张曼玉做了很多的事情。她也抛弃了面具,是一次本我的演出。在影片中只要带痕迹的全部拿掉,又要求做回自己又要演戏这是很难的。一个丰富的演员得到了荣誉和她想象得到的都有了,这个人物让她转变,在多大程度上做到这个地步,建立在她的工作之上。影片结束之后,她的表演的认可作为导演我很高兴。张曼玉很伟大。
问:《冷水》的结尾很好,事先考虑不要对白吗?
答:《冷水》不用对白结尾好,是特殊情况下拍摄的。当时摄影师勒努拉尔生病得了流感,所以有另外两个摄影师做了替代,我已经不记得是哪个摄影师拍摄的了。我觉得最后一场戏是最后一天拍摄的。冬天拍摄时天气很冷都生病了,还是早晨开始拍,也没有决定到底有谁来拍摄的。那场戏是按剧本拍摄的,原作不应有对白,最后导向这场戏没有对白,是一张白纸,表达出来的是个谜。克利斯蒂娜的失踪表现出来,白纸象是未来。
问:摄影师对景别意义的看法? 答:《清洁》是对着张曼玉拍摄的电影,地点都是真的,人群不是剧组的安排,光线是自然光,运用了大量的长焦拍摄,把别人虚掉而只剩下张曼玉是实的。镜头始终紧跟着张曼玉,摄影机跟着张曼玉转动形成地点,有实景有虚景,一场戏下来观众对地点有感觉。全景所处的位置与其他电影不一样,这并不是场景的描绘,描绘不是初级,更象音乐调剂的作用,更有一点几何学的味道,不是直接的描绘而是综合的构造。做电影有现成的语法相对,这是电影工作的一部分。如果运用建筑学来说,大部分电影里建筑上是直线,那么《清洁》是曲线和弧线。
问:你的音乐很有特色,请你讲讲?
答:影片里有朋克和独立摇滚组成,这对于我非常重要,这就象是诗歌是我童年成长的一部分,得到这个人的情感,受到摇滚很大的启发。我也尝试反映出时代的一部分,摇滚象时装一样的强烈,是直接的。我印象当中《清洁》里摇滚不是很多,是非常片段的不完整的。最后艾米莉与她命运有关的音乐很少,这样更和谐,不能说是摇滚,摇滚是这个电影的大背景,现实的去处理它。影片里出现的音乐工作者,不管是做的,还是唱的歌都非常难找别人来演出,所有演员有摇滚界团体本色的演出。
问:作为导演你怎样和剧组人员合作?
答:多沟通,尽量与老熟人相互默契最重要。比如《清洁》表现的影象风格,我们是四部影片的合作,但这一部与摄影师的差别都很大,虽然风格上找到了共同点,不断的挖掘。《冷水》是别的摄影师拍摄的,与摄影师合作第五部的时候,想特别不一样与以往,具体非常轻便,快速,成本低,十六毫米胶片花钱少。影片谈风格塑造上,首先是导演和摄影师的合作,形成材料之后靠剪辑师的处理,我从开始到现在是同一个剪辑师,我们在合作过两个短片开始一直到现在。影片后期剪辑师在场,应该说这是两个人共同完成的。加上摄影师艾利克的第三只眼睛观看,象是三角关系。影片接受了考验。
我的美工师只有一个人,服装师有两个人,合作方针是长期的,建立在默契之上,这样会长期下去的。
问:怎样去选择这些合作伙伴?
答:剪辑师拍了短片的时候,我们聊的很投机,美工师是朋友拍摄短片的美工,然后就和我合作了长片,摄影师也是通过短片很久就认识了。艾利克在拍《女吸血鬼》的时候介绍我们相识,做了短暂交流与沟通,《女吸血鬼》是特别快的作品。只因为人和人产生合作的关系而不是技术产生关系,更要人和人沟通、理解、明白事物,形成气氛,产生工作的乐趣。
记得在影片《放荡》中,两个人在一个葬礼上不期而遇,他们谈起他们熟悉的或者曾经熟悉的人。他们整天凑在一起,弹弹唱唱的一小帮铁哥们,后来发生了意见不光彩的事情,而且裂缝越来越深,最终都散伙了。一个下流的小流氓的消息传来传去,说是这对男女和另一对男女经常来往频繁,影片的主题,岁月如电的流逝不仅使有些人感情变得迟钝,是自己为对某些人的了解化为乌有,换句话说,是主体在社会方面和感情方面的富丽消解殆尽。这是闯荡的电影,空当的电影,层层剥皮的电影,消耗的电影。
阿萨亚斯的电影镜头都很眩目,只能远观不能近看, 还有一层意思是,远观可以更深层次的去体会导演的电影境界,而不是被他的镜头晕花了眼睛迷失自我。《冷水》的彻骨的冰凉,触到每一根神经。阿萨亚斯说,他一直在拍摄他的童年的那些事情,《放荡》,《冬天的孩子》都是, 但《冷水》表达得最为强烈。
记住阿萨亚斯,最好的办法是记住他的电影。因为那是阿萨亚斯的全部生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