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遍东京都的中国婚礼——姜宝龙导演的《死囚婚礼》
2004-04-06 00:00:00  By: 如如何  Author:陈晨
    十月底,正值东京的深秋,第十七届东京国际电影节也选在这个时候拉开了帷幕。此次电影节第一次为短片设立了单独的环节——亚细亚短片竞赛单元。为了凸显出短片竞赛单元的与众不同,组委会特意安排了由刘德华以及韩国演员等这些著名演员所执导的短片的放映来为电影节造势。开幕式过后,全亚洲各个国家的50多部短片便开始轮番放映,进行紧张的角逐:

    韩国8部,日本8部,台湾1部,其中吸引我们注意力的当然是来自中国内地的一部,由北京电影学院文学系毕业生姜宝龙所执导的《死囚的婚礼》。

    短片讲述了一个死刑犯获得十分钟的时间回家结婚的故事。这样一个在特殊的假定环境中看似非常不现实的故事,编剧却有着一定的真实性与张力。在电影节的放映期间场场爆满。以至于一些评委会的导演误认为这是一部纪录片。直到导演本人上台阐述的时候,大家才明白过来,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接受采访的时候,姜宝龙已经悄悄从东京回来三天了。对于这次的东京之行,兴奋的心情还是溢于言表。但采访过程中却不时的陷入沉思,电影节对他的触动很大,也似乎更让他看清了自己在以后电影创作的过程当中所需要的东西。

问:第一次去东京,对城市和人的印象如何?
答:非常好!但是因为时间很紧张没到在街上逛。但就电影节来说,去东京电影节看片的人各个阶层都有,工人,白领;十几岁的学生,甚至七八十岁的老人。而且他们对电影都有一定的认识,整体的电影素质很高。对电影重视的态度也远远高于国内。

问:这次入围的短片很多。印象较深的有哪些?
答:韩国的《鸽子》,《收音机》。韩国电影的发展太迅速了,他们的影片也许没有那么深厚的文化底蕴在里面,但是都充满了智慧,还有那种哲学性的思考。不管是长片还是短片,年轻一代或是老一代导演的作品。他们是一个靠想象做电影的国家。这次几部的短片里都充满了奇特的,不可思议的东西,但是又会让你觉得这样的事情在你身边发生过。而且他们在电影镜头语言的运用上也远远超过亚洲其他国家。所以这次韩国的8部短片在单元里抢尽了风光,而我们只有一部《死囚的婚礼》和他们试高低。

问:谈谈你的片子——《死囚的婚礼》,当初是怎么想起来拍摄这样一个故事的?
答:其实准备的时候只是想能做一个可以拿到国际上放映的片子,因此就必须能显示出当代中国本土特色。01年的时候,中国正好出台了新的法律,规定了在监狱里表现良好的犯人可以获得和亲人在监狱里团聚的机会。就想把它拍成一个纪录片,从另一个方面反映中国现在人权的问题。但是后来考虑由于要涉及到监狱等政府部门,会给拍摄带来诸多不便,就在此基础上,想要把犯人给“拿”出来,经过艺术加工,变成一个剧情片。而且也加入了我个人对爱情的一种美好的希望。因为我一向认为,真正的爱情,或者说人与人之间的那种感情是可以战胜一切的。人性可以大于法性。

    虽然这个片子只是一个十分钟的婚礼,看似短暂,但我们却是把它当作生活中一场真实的婚礼来进行的。婚礼的每个细节都要注意到,要具有美感。为此还专门采访了好多六七十岁的老人,了解他们结婚时的风俗习惯。另外为了不至于让观众对婚礼的场面感到陌生(因为可能地域的不同,结婚习俗也不尽然相同),我也专门买了许多有关中国婚姻民俗的书籍来了解学习,尽量做到让整个婚礼过程,哪怕每一个花生,栗子,枣都能带给观众一个真实的感受。

问:准备了这么充分之后,拍摄过程中还是会遇到不少困难吧?
答:那是肯定的。因为虽然我们将犯人“拿”了出来,但是有些场面仍然不得不拍到监狱。在场景的选择上,我们一开始找了真实的监狱,但是这样涉及到很多的规定,拍摄起来非常麻烦,而且作为学生自己投资的,也经不起太大的折腾。后来就在青岛选择了一个老式的监狱。那个监狱原先是德国人侵占山东半岛时建造的,现在已经作为文物保护单位了,但是由于时间的问题监狱的楼板,扶手都开始腐朽,考虑到人员的安全,工作人员一开始怎么都不让拍。后来知道我们是电影学院的学生拍作业,他们才算答应,而且拍摄过程中一直都有人在旁边看着,怕我们出了什么事。

    另外,联系警察,警车这些事也让我们吃了不少苦头。片中的警察还有警车都是真实的,都是青岛市铁路公安局的干警们。

问:不管多辛苦你总算把它做出来了。其实这并不是你的第一部短片了,对于短片这种类型你有什么样的看法?
答:我拍了很多短片,刚开始的时候我认为,其实短片就是把一个非常长的故事浓缩到十分钟,二十分钟里。其实这是一个错误的观点。在准备这个故事前我其实写了三个故事,但都被我的指导老师薛小璐毫不客气的“枪毙”掉。使我重新认识短片的概念:一分钟能讲完的事情决不用两分钟。其实时间越短越能体现出一个导演对影片的驾驭能力,对电影的理解以及功力。

    在拍摄《死囚的婚礼》之前我看了十几遍陈凯歌的《十分钟年华老去:百花深处》,在短短的十分钟时间里,他却反映了对当代中国文化的缺逝和将要被改变的现状的一种沉思,胡同虽然没有了,但人对家园的那种怀念永远是根深蒂固的。最后百花洒落下来的结尾,也给了我短片尾处的灵感,算是一种人性的体现吧:在千辛万苦之下,他们的婚姻获得了自由,

    哪怕这自由是短暂的,婚礼之后他依然要面对法律的制裁。

问:在同日本,韩国等其他亚洲国家短片的观摩,交流和比较中,你觉得我们的电影有哪些优势劣处?
答:我们的片子依然存在着优势,但是因为材料的不同而无法达到那种影象的质感。在韩国,一个37岁的导演可以拍到第十一部胶片依然还是短片,这在我们这里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我们的体制,对电影的观念都和他们存在着差异。

    不过我们自身的劣处是显而易见的。体裁,思维的狭窄,缺乏想象力就是我们最大的毛病,韩国的影片虽然悠淡,但是充满了对生活的思考与想象。

问:你似乎对韩国影片十分赞同,但你这次出行的是东京电影节,你平时看日本电影吗?
答:看!当然看。日本电影的水平早就在我们,包括韩国之上了。我只是被韩国电影的迅速发展冲撞到了!

    我很喜欢寺山修寺和今村昌平,如果说寺山修寺离我们比较远的话,那么今村应该算是大概要比第五代早个十年的年龄届的了,他的《鳗鱼》,《楢山节考》关于道德的思考十分深沉,影片本身的力量非常震撼人。

问:前面有提到我们的片子缺乏想象,而韩国是一个靠想象做电影的国家。就你而言,你觉得在电影的创作过程当中,想象和亲身的经历,体验哪一样更重要?
答:想象和经历都一样,只是某一时期年龄段的问题。年轻的时候可能没有那么多的生活经验,历练,所以很大程度上要依靠想象力,但如果有了生活和个人体验又是另外一种形式了,但是想象力依然十分重要。因为电影是一门艺术,并不是有了体验就可以照搬照做,那样一来,就会缺少年轻气盛的那种魄力。电影是一门年轻的艺术,也要靠年轻人来做。

问:以后还有什么拍摄,创作的计划?
答:正在准备一个长篇的故事《麦田里的芭蕾》

问:希望你在以后电影创作的道路上作出更好的成绩!
答: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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