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时间2005年2月19日晚，中国导演顾长卫执导的影片《孔雀》、中国台湾导演蔡明亮执导的影片《天边一朵云》双双告捷，分别获得第55届柏林电影节评委会大奖银熊奖与最佳艺术贡献奖。消息传来，电影圈内外人士一片欢腾。这样的胜利，不仅持续着中国电影征战国际电影节的辉煌，而且也慰籍着中国影人那一份深深的柏林情结。
众所周知，戛纳、威尼斯、柏林电影节是世界上最负盛名的三大电影节，有着相当悠久的历史。虽然柏林电影节因为距离戛纳电影节的举办晚了几年，在其中最为年轻，但至今也过了知名之年。举办多年之后，三大电影节均慢慢成熟，在影像艺术不断变迁的过程中也逐步形成了自己的独特风格。许多中外电影人都将赢取这几个电影节殊荣最为自己影艺事业的追求目标。
尽管陈凯歌凭借《霸王别姬》的凄美动人于1993年摘取过戛纳金棕榈大奖，尽管张艺谋以《秋菊打官司》、《一个都不能少》的坚韧执着分别于1992、1999年两度抱得威尼斯金狮奖，尽管蔡明亮也用《爱情万岁》的寂寞压抑在威尼斯为中国台湾首次赢取了最高层次电影节的最高奖，但尽管如此，我们还是不难看出中国影人乃至中国人，对柏林电影节更在意更关注，有着一份特别的情结。
对于柏林电影节，我们记忆最为清晰的可能还是1988年张艺谋的导演处女作《红高粱》问鼎金熊大奖，创下中国电影首获得国际A类电影节大奖的历史。其实早在1982年，当时名噪一时、如今已经成为经典之一的动画片《三个和尚》就获得了短片竞赛组最佳编剧银熊奖，次年许雷的影片《陌生的朋友》也获得过电影节的特别奖。那时候的柏林电影节还因为东西德的尚未统一还被称为西柏林电影节，直到1990年才随着两德统一更为为柏林电影节。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柏林电影节始终都是中国电影的福地，《晚钟》、《本命年》、《火狐》、《红粉》、《太阳有耳》、《我的父亲母亲》、《十七岁的单车》、《盲井》、《英雄》等影片都曾多次获奖，奖项涵盖杰出个人成就、摄影推荐、视觉效果、艺术贡献、导演、特别创新等多个方面，特别是在1993年内地导演谢飞与台湾导演李安以《香魂女》和《喜宴》两部风格迥异的作品征服了评委，并列获得了最佳影片金熊大奖，成为一段影坛佳话。
上世纪80年代中期，中国电影风起云涌地上演着大时代乐章的序曲。内地第五代导演正破土而出，以前所未有的勇气开始着他们崭新的艺术探索；香港电影呈现出蒸蒸日上的态势，为90年代初期的厚积薄发积蓄着能量；台湾地区充满乡土气息的现实主义题材电影正值如火如荼的鼎盛时期，具有广泛的群众基础……当时中国影人的不懈努力以及华语电影逐渐达到繁荣颠峰的事实，需要得到一种支持与肯定。柏林电影节很及时地扮演了这个表扬者的角色，第一个在国际范围内授予一部中国影片《红高粱》以金熊大奖，柏林电影节所褒奖的其实远不止一个张艺谋，而是以他为代表的中国影人这个庞大的群体。此后华语电影在90年代初期才能以《悲情城市》、《霸王别姬》、《秋菊打官司》、《喜宴》、《香魂女》、《一个也不能少》等影片才能催城拔寨般的扬威国际，打造出华语电影的最鼎盛时代。与此同时，获奖的张艺谋也是出色的，很快成为了中国电影的旗帜性人物，成为最有国际影响力的华语导演之一。可以说，伯乐似的柏林电影节充当了中国电影步入繁荣阶段的见证者，因此成为中国影人情结中不能割舍的一份子也就情有可原了。
虽然戛纳、威尼斯电影节的艺术气息相对更为浓重一些，但国人更加关注柏林电影节。依笔者之见其中至少还有另外两个原因。
首先柏林电影节关注的是中国电影整个群体，而非几个顶级人物的艺术成败。戛纳、威尼斯电影节上晃来晃去的几个华人面孔，总逃不了侯孝贤、陈凯歌、张艺谋、王家卫等几位电影大师以及他们的御用班底，不能更全景似的反应华语电影的现状。反观柏林电影节，吴子牛、谢飞、李少红、严浩、王小帅、李杨、侯咏、张艾嘉、林正盛、王全安、尔东升、刘冰鉴、陈可辛、杨凡等知名的和不知名的导演及其帐下演员纷至沓来，更有华语军团的味道。毕竟对于观众来说，更多观看的毕竟还不是屈屈几位大师的作品，毕竟一枝独秀不比满园春色，我们更希望看到还是华语电影的整体繁荣。
其次电影虽然是主要的文化娱乐形式之一，但还远没有达到大众关心、坐而论道的地步。柏林电影节召开期间通常都正值中国农历春节前后，沉浸在喜庆氛围中的民众安逸之余也都乐意关心一下中国电影事业的真实水平，相比之下这个天时使得柏林电影节具有更广泛的群众基础，更能吸引中国人的关注目光。
不过中国电影虽然在柏林电影节上屡屡获胜，但上一次赢得最高奖（最佳影片金熊奖）距今已有12年之久。有人批驳柏林电影节过于看重政治信号，从来都是主题先行，一部影片的非电影因素往往能够决定影片最终能否获奖。本届电影节上金熊奖得主《卡雅利沙的卡门》就因为其第一部南非参赛影片的身份而倍受置疑。其实我们也不能完全排斥当年《红高粱》因主题先行而受益的可能性，不过作为艺术性与商业性协调最好的电影节，柏林电影节还是有着一套自己的运作与竞赛机制的，经受了岁月的检阅而得以不断发展。近几年华语电影也确实遇到了一些新的瓶颈，欲有所突破还需要全体电影人水平进一步的普遍提高。我们不能就此躺在某种情结之上期待每每都参加都能金熊在握，而应通过自己的努力使得这种情结更加纯净。
原文发表于《半岛新生活》
中国影人那一份柏林情结
2004-05-19 00:00:00 By: 如如何 Author:西祠版降龙十八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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