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如缎的漓江边,刘三姐的右手夸张地比划在右腮边,她欢快地唱着,山歌好比春江水,这边唱来那边和,那边和。对面地主老财要么就是对不出三姐的山歌,要么就是弄巧成拙、那样子实在是狼狈不堪。虽然看过很多次了,但是看到这里,总是要露出会心的笑容。 这部拍摄于五十年代的歌舞电影,带有那个年代特有的气质,脸谱化的塑造人物、简单明了的是非观的特点,强调着阶级斗争和阶级感情,现在来看有一些土气和搞笑,但是,仍然是一部质朴和火热的好电影。单纯的质朴和的火热,生活在一个逝去的年代里,当写下这行字里,心里不油得升起了一些真实的感伤。
刘三姐是健康的,尽管按现在的审美观,她并不是一个美女。稍微有一点胖,眼睛太小,气质也稍稍有些土气,和现在那些高挑眉毛、冷酷表情的玛抖的美,相隔甚远。那部电影里的刘三姐和真实的刘三姐走得很近,听说黄婉秋女士当时为了拍那部电影,在桂林体验了一段生活,等肤色晒成和三姐一样的浅黑色时,导演远远地挥着手,大声道,开拍啦!
三十年前的导演,可能没有穿着时下流行的多口袋背心,也没有大盖墨镜。导演和编剧,都是一些令人尊敬的老先生,他们在我家里收集的陈旧的《上海电影》的彩页里,露出憨厚的笑容。
围在三姐边上的群众演员,不拿现金记工分,那些因三姐戏弄地主老财而发生的幽默的笑容,因反面派们夜里掳走三姐后发生的沉痛的呼喊,那些灿烂的牙齿、痛苦的眼睛,都是很自发的流露出来的。与其说群众演员去陪衬黄婉秋,还不如说是去烘托刘三姐。
那些单纯的人,打心眼里热爱着刘三姐。山歌好比春江水,在六十年代里流向了我父母那一辈的心里,也在八十年代流向了我的心里。那些山歌,那些江水,纯洁而透明。 爸爸说,当年你妈妈非要看这部电影,我是托熟人走后门买的票,还排了几个小时的队呢。她看电影时喜欢吃瓜子,瓜子壳全跳到我的球鞋里面了;
妈妈说,当年你爸爸看到刘三姐被人抓走的时候,在我边上狠狠地捏着拳头,恨不得冲到电影里面去打坏人呢,好象还流着激动的眼泪;
阿牛哥和三姐,在美丽如画的桂林山水里,唱着一段一段碧绿如水的山歌;我的正当芳华的爸爸和妈妈也在银幕底下谈着恋爱;这真是一个令人感动的场面。
山歌好象春江水,一席春江水,美丽而纯洁。三十年前的老歌曲,现在换作了电子混音版的,藏天朔穿着白色的老头乐的汗衫,手里熟悉的弹着电子琴,浑厚的声音,在背景是一片翠竹的葱郁中唱起。
现代社会的快节奏,物质化,所有的媒价,期刊、电影,音乐电视,短片,都渲染着小资、颓废、亚健康、绿色环保、防止爱滋请使用某某;这些都是随着社会的发展而出现的时代名词,为了保护自身,为了维护人类的自身发展,那些日趋坚硬的外壳下日趋软弱冰凉的灵魂,没有了春江水般的山歌,只有呼哈模糊的唱说。
山歌好象春江水,我也会唱这首歌。轻轻哼着这首歌,看着无数人的清绿的青春在钢筋丛林里,老去,也眼睁睁看着,我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