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蝶不同——我看阮玲玉之死
2004-08-20 00:00:00  By: 如如何  Author:lyfgfaf
余秋雨说:世间最悲哀的事,莫过于好人自杀。
    余秋雨说:世间最悲哀的事,莫过于好人自杀。

    我说:好人自杀的原因,不外乎是为了名誉。

    1935年3月8日,一个庆祝妇女从5000年的男人历史里站起来的日子,却有一个女子,永远的躺下了。阮玲玉,留下遗言“人言可畏”,撒手人寰。

    阮玲玉乳名凤根, 1910年出生于上海,她出生在一个工人家庭,父亲过早去世,为维持生活,她很小就随母亲去帮佣,当婢女,同时就读于上海崇德女校。成绩优异,聪明过人的她酷爱文艺,经常登台表演节目。后来她被雇主的六儿子张达民看上,但由于张达民的母亲认为门不当户不对,就没有举行婚礼。1926年,他们开始同居。阮玲玉领养了一个被遗弃的女孩子,取名小玉。也是在那年,阮玲玉被导演卜万苍选中拍摄她的第一部影片《挂名的夫妻》,初露锋芒。1929年她离开明星影片公司,考入大中华百合影片公司。后来,又进入联华影业公司,成为联华的基本演员。阮玲玉主演了联华的第一部影片《故都春梦》,受到广大观众的欢迎。同年,又担任了《野草闲花》的女主角,便一举成名。1932年后,在左翼电影运动的影响与感召下,阮玲玉主演了《三个摩登女性》、《小玩意》、《神女》、《新女性》等多部影片,她的表演艺术有了新的飞跃。其中《神女》是她的代表作,也堪称为中国默片时期表演艺术的高峰。

    可事业上的成功并没有带来家庭生活的幸福,嗜赌成性地张达民在与阮玲玉分居后仍死死纠缠,茶叶大王唐季珊抛弃了张织云后又泡上了阮玲玉,阮玲玉虽然也有意图反抗,但木已成舟,她微薄的力量根本无法改变生活的现状。直至《新女性》上映,由于其中的部分指责黄色小报记者丑恶行径的片断,引起了一些记者的愤怒。在攻击了影片后,矛头又对准了私生活并不太检点的女主角——阮玲玉。在人们的流言蜚语中,张达民乘机状告阮玲玉,为的只是把她拖上法庭献丑。于是,在重重压力之下,在三.八妇女节前夕,阮玲玉吞下了拌在八宝粥里的安眠药,留给人们一个永远的遗憾……

    阮玲玉死了,她短短9年的从艺生涯,留给世人29幅定格在黑白胶片上的魅影。阮玲玉的一生,是短暂的一生,是悲惨的一生,是探求的一生,是辉煌的一生,她在人生的舞台上挣扎,她在艺术的舞台上奋斗。但阮玲玉的成长,决不单单是她对艺术的刻苦和顽强追求的结果,她还是一个创造性的人才。阮玲玉塑造过有被封建势力压得抬不起头的弱女,有被阔佬损害的风尘女子,有打破传统婚姻观念的女子,还有和劳动人民结合的新女性。阮玲玉一方面通过自己的经历,用自己对生活的感受,气质,外形直觉地进入角色:拍摄《挂名的夫妻》就像在演绎自己与张达民的婚姻,《神女》中她不惜出卖自己为了儿子在学校成长就像当年母亲边在张家作佣边供自己上学;另一方面,她也到生活中去截取人物的素材。比如在拍摄《小玩意》时,就向当地的手工劳动者求教,以求成功塑造一个热情泼辣、勤劳朴实、但命运多舛的农村手工业者叶大嫂的形象。阮玲玉不愧为当时中国最伟大的女演员。她就像静水中行云的倒影,些许风力就可以把一切的情感,一切的思想,一丝不移地表现出来。阮玲于是在用她的心在演,这已不是单纯的本色演出所能替代的。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阮玲玉,用她的一生演绎了一出悲剧。

    人们说:阮玲玉不是自杀,是她杀。杀死她的不是一个两个人,而是整个社会。阮玲玉的自杀,彻头彻尾时封建残余促成的。而封建残余的代表就是黄色记者、张达民、唐季珊以及阮玲玉自身中所具有的观念。

    我总以为,阮玲玉的自杀,是为了自己生活的严肃,是为了自己痛苦的超脱,是为了自己人生的正视。说到底,不外乎还是为了名誉。所以,阮玲玉的自杀,从人生态度上来说,要比一些苟且偷生的连名誉都不在乎的小人要来得更加勇敢,也是更加地令人悲愤。

    当然我也不是鼓励自杀,自杀是弱者的表现。阮玲玉以自杀来表示对社会的抗争,同时表现出的还有她的怯懦。但与其用自己的生命来抗争,为什么不用这种伟大的勇气,去参加社会的改造?人,常常是复杂的。阮玲玉一方面表现出了风趣爽朗,对艺术事业勇往直前;另一方面,由于身世凄凉,婚姻不幸,她的感情常常是脆弱而悲观的。有时我想,如果阮玲玉当年没有自杀,有或是被抢救了过来,又会怎么样?她会拍更多的优秀作品,有或是会在将来的某一天再次选择离开这个世界。

    我不知道,但一次看到,阮玲玉在拍《香血海》的时候,导演费穆曾在普陀山的舍身崖向阮玲玉讲解舍身的含义。费穆说:“舍身就是自杀。自杀固然痛苦,可是不正常地活着更加痛苦,有人有勇气痛苦地死去却没有勇气痛苦地活下去。能痛苦地活下去的需要更坚强的意志。而痛苦地死去——自杀,有时像一颗炸弹,一座火山,能使活的人惊醒,使整个社会震动。”或许,阮玲玉在决意自杀前,也想到了这“舍身”,也想以自己的死,来唤醒这个社会。

    前几年听说,阮玲玉自杀时留下的两封遗书(《致社会书》与《致唐季珊书》)是唐季珊为掩人耳目,找梁赛珍、梁赛珊姐妹重写的。真正的遗书公诸于世后,不见了流传半个多世纪的“人言可畏”,阮玲玉的内心是“不该成为你们(张、唐两人)的争夺品”。其实我更愿那“人言可畏”是她的真心话,或者说是“名誉可畏”。就像《葬花》中所唱:

    “怎受的住 这头猜 那边怪
    人言汇成愁海 辛酸难捱”

    说得多了,阮玲玉已是一个传奇。她在人生最美好的25岁时使自己停留了下来,这是将来无论谁也无法替代的。莫名有了沉重,多了寂寞,添了哀愁,这是极乐后的沉沦吗?

    阮玲玉死后大葬,30万人沿街为她送行。

    阮玲玉死后近70年,一直为人们所铭记。

    阮玲玉虽然没有参加过任何影后的评选,但她是人们心目中永远的“无冕影后”。

    ………………
    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不要了,不怨了,夜冷了,梦碎了。阮玲玉已经不在了。
    “林花儿谢了 连心也埋
    他日春燕归来 身何在”
    到此结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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