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大多数探讨情色的电影,一方面探讨了快感的最大阙值,一方面呢,却是实现这一阙值的不可能性,这也许是人性永恒的矛盾吧!
片名:《六月之蛇》
导演:冢本晋也
地区:日本
蛇或者交媾的动物,大雨中的空景,充满肉欲的吃掉生物的植物,鳗鱼或者远景里的溪水,在日本电影中,大多是被用来表达情欲的。这些晦涩而不明郎的东西,构成了日本式的情色和欧美情色最不一样的地方。它进一步地表现为某种粗俗:比如并非像饭岛爱那样的美妙恫体,而是最普通的家庭主妇的女人身体与一个完全称不上英俊的男人的胶合。镜头也不是从唯美的角度去拍摄的,灯光不是艺术片中惯常使用的那种黄油调子,音乐不是“做爱音乐”(沙发音乐或者掺夹着喘息声的电子乐)。奇妙的是,它的纪录片式的写实主义,竟然给这种粗俗带来了艺术摄影无法岌及的真实效果,它摈弃了那些装饰性的东西之后,形成了当代艺术中一种领先的美学,就是“不美”。日本式的“不美”是非常极端的——它的性象征物中甚至还有“蛆”。这来源于压抑?或者“放纵”?总之当你看被誉为“计算机朋克”的代表导演冢本晋也的这个作品,你会陷入压抑和放纵之间的那片深不可测的沼泽地带。 冢本亲自饰演了一个患了癌症的男人,他在化成空气之前对这个世界的惟一渴求是,调动起他偷窥的一个患了乳腺癌的女人的性快感。女人和他的丈夫生活在一个潮湿的、森冷的家居里,他的丈夫沉迷于对浴室地漏的清洁,而她则饱受来自工作单位——心理咨询中心的烦恼。冢本用六月的蛇引诱这三具被生理和心理的疾病冬眠起来的身体,然后残忍地把“身体”抛到了灵魂寻找不着的、无路可归的境地。女人“被迫”剪掉短裙走入商场,以及末尾与丈夫破天荒地做爱,意味着无数的性压抑者在性作为幻想方面的实现。而整部电影却通过它的戏剧般的场景和破碎支离的光影,无时无刻不暗示着,它是超现实的,是一个潮湿而局促不安的梦。
片名:《我的性生活》
导演:阿诺尔.德斯普莱辛Arnaud Desplechin
地区:法国
法国的情色,有两种极端,有人难以忍受《操我》、《不可撤消》或是像震惊柏林电影节的《地狱解剖》那样的作品——该片被认为是法国女导演凯瑟琳.布雷亚的离经叛道之作。影片描述一个同性恋的男人被一个歇斯底里的女人雇用四天,不断地被她“挑逗”,最后在一种难以言说的暴力下,和她做了爱。这部影片有一个受指责的地方,同时也是历来情色的政治禁区,就是“交易”。它在性取向上的冒险也许形式上是有创新的,但是在本质上依然符合了一种中产阶级的趣味传统,就是依赖金钱买回来的心理补偿。所以,她的身体快感也是局限性的。在这点上,今年的妇女节日,香港的一些女性举办美男拍卖会,美名为义捐,媒体报道这是女权的进步。我觉得这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身体适应于交易获得快感的过程,是快感最快燃烧殆尽的过程。所以色情制造业的新发明总是滞后的,因为它根本跟不上享用它的人厌恶的速度。 这里谈到法国新锐导演阿诺尔.德斯普莱辛的这个作品,它不是讨论情色刺激的,而是讨论情色乏味的。身体在这部电影中,是随意扔出去的色子,是一种游戏的道具。
影片中出现了很多男人和女人,他们都是好朋友,他们任意两个,只要是异性,都可以是,或者曾经都是,性伴侣。他们微笑、亲吻、拥抱,而且彼此诉说心声,心声是指与其它异性交往的心得。这些“心得”包括爱情的炙手可热瞬间即冷,性交的快感和技术性问题等等。影片中出现的“日本天皇游戏棒”是游戏的规则,它的玩法是:要一根根的收拢起每一根小棒,但在拿起任何一根时,不能触动其它的小棒。
虽然肌肤相亲的身体,却必须时刻注意保持一种“看不见的距离”。是否因为如此,高潮总是一次性的,生理快感总是难以为继呢?
即便是知识分子也偶尔热衷于为自己的身体刷一下卡,是否是因为更厌倦《我的性生活》中的那种关系呢?
片名:《亲密》
导演:帕特里斯.夏侯Patrice Chereau
地区:法国
离异的男主角和一位有夫之妇,约定在每周的星期三见一次面。镜头摇晃得很厉害,音乐缓慢忧伤,衣服在地毯上,床上被褥凌乱。光线暗得只有将他们的身体部分作为特写,才看得清彼此乳房上的红晕,被高潮撕扯如痛苦的狮子般的脸……然后她站起来,穿上衣服,开门,走出去,磨砂玻璃门裂开一道缝。在一个人留下的室内,街道的风景隐约可见。很明显,这部影片是探讨性伴侣的关系的。只能性,不能爱,听上去很残酷,但是现实生活中的大部分不完美,就是因此而生的。男主人公不能忍受这种关系——当他的身体恢复了日常知觉的时候,他酗酒、空虚、寂寞、无聊、郁闷。他发现除非是和她在一起,否则这具肉身一天也活不下去。他爱上了她,结果当然是分离。穿插在影片中的孩子、餐台、无休止的工作和唠叨,似乎在暗示着,庸常的婚姻生活对身体的无止境的浩劫,高潮总是被预告要提前结束,好像少年时代的夏天假日。 片名:《拜访者》
导演:三池崇史
地区:日本
这是一个颠覆了身体的作品。因为它不再探讨身体自身的问题。身体是以象征物的形态存在于高度发达的物质社会的。如果说在寺山修司的《香港异人娼馆》中,情色还着重于一种华丽的易装癖或异国情调的美学,女人们的丝袜或者用来调情的项链、绸缎和花边被化妆术发挥得淋漓尽致,旗袍勾引起肉欲,斑马纹样的光线美化一幕幕的声色犬马……那么在《拜访者》中,这一切都是被消解掉的。它一一呈现了日本AV电影中所有被当作物质使用的身体,它们的形态触目惊心。而它们不再拥有正常人的身体所能过上的生活,包括美好的父女关系,母子关系、恋人关系等等。这是一部长时间以来倍受争议的作品,三池被誉为比北野武更残酷的新一代暴力美学的代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