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照的联想专栏 

    一九八六年《恋恋风尘》拍摄现场，废弃的矿坑前，侯孝贤拍小阿远从隧洞跑出来。 

    二○○一年某日王家卫走进法国Paradise电影公司看到这张照片，说：“这可不是山普拉斯吗。” 

    关于山普拉斯，刘大任写过〈简单而严肃〉。 

   “在这个世界上，你就爱一种东西，你就在你爱的这个东西里把自己练到完美，练到无懈可击。你因此寻得满足，此外的一切其实无足轻重。就这样，你变得坚强，足以抵抗不时倾巢而来的寂寞；你变得勇敢，你学会拒绝周遭的喧哗与热闹；你学会简单而严肃，像山普拉斯的发球、拦网、上旋、下旋，你形成一种风格，唯你独有。” 

    但我觉得，照片更像Discovery拍到的猎豹伏击其目标物的时候，全神贯注，然后爆发。 

    （猎豹鼻翼两侧有长长的墨痕似泪沟，其作用，盟盟说就像人族的太阳眼镜。幼年盟盟说投胎要做猎豹，且一定要做公的，因为公猎豹一生都在玩。） 

    难怪几位以固定镜头拍摄闻名的导演，有个布烈松的说法是：“那就是我很少让镜头移动的原因，仿佛逼近一头野兽，如果你太唐突，猎物就会逃掉。” 

    法国的布烈松，日本的小津安二郎，很久之后台湾的侯孝贤，不管他们三人同意不同意，评论总爱拿他们来并比。事实上，最近我翻到一本封皮没了破旧不堪的书，其中访谈如果盖住名字，简直我以为是侯孝贤在说。此书叫《电影作者布烈松》。 

    布烈松说：“我一直觉得，电影这一行应该遵循文艺复兴时期绘画的传统，导演必须先做过学徒，把手艺学好。否则像今日，很多人踏入这行，做了导演，却什么本事也没有。” 

本文获得台北《印刻文学生活志》的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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