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欲
2004-01-22 00:00:00  By: 如如何  Author:闻天祥
导演:佛森欧兹帕特  
  
演员:乔凡娜梅诺兹欧娜  
    雷欧波瓦  
    菲利普尼古诺  
    马西摩吉洛提  
      
喜欢烘焙甜点,却在鸡肉工厂当会计;拥有两个孩子,但丈夫被开除后只能作夜班工作而聚少离多;简言之,这么一个对生活从无可奈何到逐步被空虚所笼罩的少妇,仅余一点的自由,就是晚上忙完就寝前,在厨房点根烟,望着对窗的美男子的一举一动……。  

除了性别角色的对调(男看女,变成女看男,窥探与欲望的主客体关系因此更改),按理说,对这样的情节,我的期望不会太大。毕竟,从希区考克的【后窗】到奇士劳斯基的【  
爱情影片】,「窗」与「偷窥」的母题,早已经挖掘得极为深刻,很难再有什么令人耳目一新的突破了。  

然而【外欲】却让我在观影过程中,一再超越预期心理而不由得改观。  

打从一开始,时空远在半世纪前,一个年轻的西点师傅在斗殴中杀死同事后逃逸;然后跳到现实,女主角与丈夫在街上为先前的不快争吵时,巧遇一个丧失记忆的老先生,出于同情也摆脱不掉,他们只好把他带回家。也就是说,这部电影的悬疑,因为那个语焉不详却令人更加好奇的开场,和老先生的加入,就不可能只在那扇「窗」的后面或对面而已。尤其是女主角和失忆老人这两个不带性爱关系角色的冲突与互动,才是这部电影最好看的地方。  

女主角吉凡娜梅诺兹欧娜(Giovanna Mezzogiorno)刚开始的咄咄逼人与冷漠神情,让人不甚喜欢,但随着剧情开展而出的的情欲深度,却让人益发认同她的角色,反而展现了精彩的演技幅度;而饰演失忆老人的马西摩吉洛提(Massimo Girotti)由沈静的尊严到后来的伤心愤怒,更增强了禁忌的爱对人心的折磨;两名演员层次分明的演技示范,说明了对手戏的好看不在外貌上的匹配,而是演技上的势均力敌。导演欧兹帕特(Ferzan Ozpetek)完全善用这个优点,让老人重燃的热情驱使女主角做出艰难的决定,但别误会了,绝非「老少配」这么简单。而是女主角如果追求所渴望的浪漫恋情,势必要面对背叛家庭的罪名;正如老人与同性爱人的陈年往事,曾经遭受的诅咒一样。老人家说他当年为了证明自己和那些唾弃他的人是一样「好」的,所以当他知道纳粹的逮捕行动后,勇敢杀死了阻止他通风报信的同事(道出了第一场戏的真相),救了城里许多犹太小孩,但却因此来不及赶到爱人身边,两人从此天人永隔,虽然后来他获得勋章、名誉,也成为烘焙大师,却活在另一种沉重的痛苦里边。  

导演倒不见得在反对【辛德勒的名单】,却让我们看到表面上无私的伟大行径里,最为私密的部分,也透过老人的喟叹,而启发女主角「为自己而活」的觉醒。几场神来之笔,无论是时空随老人的思绪如意识流般的窜动,或是女主角从俊男的窗户回望自己家里,彷佛看到过去孤独光景等,都展现了影像声光的迷人魅力。  

有意或无意,女主角身边无论是丈夫或对窗男子,各是不同类型的意大利俊男,老人回忆里的自己和恋人也同样出色。拍过【男欲天堂】的导演欧兹帕特对「男性美」的鉴赏力无庸置疑,进一步让男性(体)成为被窥看的对象,就他而言,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有趣的是,演完本片即与世长辞、来不及接受肯定的马西摩吉洛提,五、六十年前在维斯康堤、罗塞里尼、狄西嘉或安东尼奥尼的早期作品里,扮演的也多是「英俊猛男」的角色。除此之外,他也曾是意大利的游泳明星,在片中,他启发了女主角的心灵;而让女主角真正蠢蠢欲动的对窗男子雷欧波瓦(Raoul Bova),也是游泳冠军出身。不知是刻意还是巧合,竟也成了一种有趣的致意与对比。  

从意大利境内的风靡,到扬威国际影展(它在卡罗维法利影展创下连夺最佳影片、导演及女主角的不寻常纪录),秘密与情欲的揭露,当然是本片扣人心弦的原因之一;然而这后面的道德复杂性与感情包容度,更是它可以暂时摆脱【后窗】、【爱情影片】威名,另辟蹊径,但最后却又遥相呼应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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