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阳,西祠胡同“影像印象”论坛版主,“武汉观影”组织者之一。
初秋的阳光下,他告诉我,孩子已经三个月大。成日在校园梧桐树下穿棱往返,留给电影的时间忽然少了,网上“影像印象”论坛也略显冷清。
去年,碟市上还没有小津安二郎的电影,在网上听说他有,叫人垂涎。斜阳轻描淡写地说,可以帮忙弄到。那天在华中师大门口碰头,才算正式见到“武汉观影”背后的这位男子。他身上有一种静谧,惟有谈到电影时,话语渐多。
给我的片子里有小津的《东京物语》,当晚回去就看了。一对老父母去东京看儿女,“知道他们好,就好了。”风不停,绿树荫,黑白电影让人看见了明丽澄澈的生命颜色——喜欢这样的电影的人,必也有光风霁月的君子胸襟。
屈指一算,“武汉观影”活动已淡出三年。斜阳记得最后一次观影,第六十七期,放映的是候孝贤的《恋恋风尘》和阿巴斯的《生生不息》。人群里有牵手而来的情侣,也有习惯独行的畸零客,灯熄了都有相似的表情。回想起来,恋恋风尘和生生不息,真是一对绝配:既是一个完结,又是一个开始。如同留给观者一个背影,空谷回音,经久难散。去年七月,斜阳说,“想起观影的那段时光,有点像是白衣飘飘的年代。”
虽然他们迈入社会多年,但那种激情四溢的单纯热爱并无多少差别。那时有人呐喊,电影不应成为深不可测的艺术,在引路人的带领下,我们和电影的距离不再遥远。“武汉观影”坚持数年的意义也许正在此。
让时光折回去至1999年某个周日的清晨——斜阳一骨碌爬起床,赶去省图书馆投影厅,活动发起者拙时、ROCK等一帮朋友在那里静候。第一次活动坚持到最后的只有七人,于是他们想了很多法子广作宣传,后来最多时有一两百人。很多人在这里得到电影启蒙。每个周末不肯睡懒觉,在省图投影厅外等候守门人开门的,都是那些影迷。离开武汉的一些观众在论坛上说,大学时最能记住的事是,“寒冷的武汉冬晨,从汉口赶到省图”。
一年后,拙时去美国攻读电影,给斜阳留下足够再放两年的录像带和VCD。再后来,影碟忽然铺天盖地出现在城市各个角落,看电影似已不再困难。省图投影厅拆迁后,斜阳他们转战于其他地点,不久后活动销声匿迹。——这便是“武汉观影”的前生后世。
斜阳说,“电影让他更安静了”。
1996年斜阳见到基耶斯洛夫斯基的《红》,从中看到包容世界的博大胸怀,仿佛中国太极图中阴阳鱼那种回互与均衡。小时候对露天电影的热爱,由此前缘重续。他在各处收集起来的碟片以千计数,全部藏身于家中小仓库。随手抽一柜子出来,整齐罗列如等待检阅的浩荡队伍。编号,抄记,在电脑上整理目录,附上海报,资料——工程浩大,但此时此刻,谁也没他富足。
“武汉观影”活动之后,朋友们分飞各地,但电影梦仍在继续。各人有时也会告诉对方近来又收了哪些碟,虽然眼下没时间看,但,总会有时间。
想想斜阳一手抱女儿,一手拿遥控器的情形,倒也充满温情。
——附:这篇文章是2004年10月11日刊登在武汉某报副刊上的,13日晚我才看到,看完以后,心情难以平复。真的很怀念武汉观影那段日子。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观影者,和斜阳几位组织者也仅在网上有过几次联系,至于他们长什么样子,我都不知道。但是他们真的给我的世界开启了一道神秘之门。如果现在没有电影,我不知道自己的生活是多么乏味。
因为没有在网上找到这篇文章,我只能逐字打出来,打完这篇文章,我的手都是颤抖的,因为这篇文章让我重新回想起了那数个令人难忘的周六。这种心情在观影活动结束后已许久不曾出现过。
因为DVD的普及,以前只闻其名的电影已现已不难找到。可是,可以考虑放一些新锐导演的作者电影,或将在北京、南京举行的一些放映活动,在武汉多放一场,重新开启另一道门。希望武汉观影的传统能够延续下去……
之所以在后窗发这篇文章,是希望曾参加过武汉观影的朋友能看到,也送给所有热爱电影的朋友们。
又见斜阳——送给曾参加过武汉观影的朋友
2004-08-25 00:00:00 By: 如如何 Author:bukeshijuwuzhu
2004-08-25 00:00:00 By: 如如何 Author:bukeshijuwuz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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