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002年1月20 日 《菊次郎之夏》 (日本)
提到北野武,第一反应就是不能不提到暴力,这是大多数人的看法。
今天看的北野武的《菊次郎之夏》则是一部与暴力没有任何关系的电影。
一直与外祖母生活在一起的小学生正男从没见过自己的妈妈,暑假开始,正男开始踏上了寻找妈妈的道路,带他去的是邻居的中年男子菊次郎,北野武扮演的菊次郎是一个纯种的老无聊,好吃懒做,行为粗鲁,还欺负小孩,是一个毫无原则的人,用天津话说,整个儿就是一“楞(声调为阳平)子”。老婆让他带正男去找妈妈,这个老楞子便带着这个沉默寡言的小孩子出发了。然而他想起的第一件事是可以用正男身上的钱先去寻花问柳,然后,他又在自行车赛下注,终于把自己和正男的钱全都输光。
接下来,这次旅行就变得越发的荒唐。他们认识了一对驾车游玩的情侣,两个傻乎乎的摩托党,还有一个开车旅行的诗人。在发现已经正男的妈妈已经另有新家庭,不可能让正男与妈妈相聚之后,身无分文而有着满脑子稀奇古怪想法的菊次郎先是抢来了一件天使形状的挂件,信口编造了一个善意的谎言,继而又把这次寻找妈妈的旅行变成了一次花样繁多让正男开心无比的野营。
事实上,影片中,小正男对北野武扮演的男人一直称呼“叔叔”,直到影片结尾,正男背着装饰有天使翅膀的双肩包蹦蹦跳跳的向自己家走去时,突然转过头来问:叔叔你叫什么名字?
他才用他在这部片子种惯用的语气说到:“啊?菊次郎!你这傻瓜!”
火花,兄弟,东京圣战……一大堆血腥气十足的电影把北野武的名字与鲜血,剖腹,尸体,杀戮联系起来。好像北野武就是那个只会打打杀杀的家伙。但在我的印象中,北野武身上可爱的因素远超过他的暴力。在这部片子里,这种可爱展露无疑。整部片子里,真正的孩子——小学生正男,在大多数时间里其实是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天不怕地不怕见人就骂混蛋的菊次郎反而像孩子一样尽情享受着难得的不被老婆训斥的自由时光。
英国的《憨豆先生》的扮演者曾说自己在扮演憨豆先生这个角色时,一直把自己当成一个九岁的小男孩,与菊次郎相比,憨豆先生的孩子气只是表面的,孩子气只是怪异行为的一个借口,而菊次郎的志气是由内而外的,天性的憨直、笨拙、加上几分淳朴以及几分阿Q的市井作风造就了菊次郎这个奇怪而又可爱的家伙。
说相声出身的北野武自然是玩幽默的高手,五短身材的菊次郎的种种憨态让整部片子的观看过程一直很轻松,(虫子注:由于手边的是枪版,其中不时爆出的观众的笑声可以作证。)而这种轻松却又是简单的搞笑,你可以体会到从这个老楞子身上散发出的一丝丝温情。这种颇高明的幽默可以从北野武的很多作品中找到,比如《东京圣战》(即所谓《大逃杀》)中的水枪,电话铃声,那副鲜艳的有些吓人的画,比如《兄弟》(即所谓《大佬》)中的扑克牌,打篮球时的那句“I am Michael Jordan.”等等。
他的幽默,常常会冷冷的超出影片之外,将你和一部电影一起推到一个很奇怪的地点,审视面前的这个故事,这个世界。
相比之下,北野武的另外一部作品,看过的唯一一部北野武导演的所谓“喜剧片”《性爱狂想曲》,好像反而倒没有任何这种风格的迹象。确实,整部片子都充斥着让人爆笑的笑料,但笑过之后,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笑的什么,于是,北野武的名字淹没在一堆没心没肺的笑料之中,直到片子的最后,变成苍蝇人的男主角如我所料的被拍死在那一大堆让人恶心的粪便之上的时候,这部电影又如我所料的开始想告诉我点什么了。可惜的事,在让刚刚看完一部闹剧的观众觉的自己刚刚看的这个玩意儿还挺有点品位这一点上。他甚至远不如我们大名鼎鼎的Stephen Chow成功。
相比之下,在《菊次郎之夏》里北野武对自己的操控还是不错的,一个不知道压抑自己的表现欲、压抑自己涌上来的种种鬼点子、小噱头的家伙注定不会成为一个好的艺术的制造者。
北野武在日本电影届中该算是奇才一类的人物,这一点与中国的姜文有类似之处,对于电影,他们可以不受任何原理,体制,规矩,惯例的约束,因为他们的严重根本就没有这么个玩意儿。
忘了是哪位牛B的主儿说过这么一句话:对于拍电影这事儿,我最大的长处就是不懂电影。
照此说来,半路出家的北野武也算占了些些优势。
(当然,并不是说北野武真的胡拍一气,他的电影中对镜头的运用,组合,有时真让我佩服的要死。——说明了,省得找骂。)
最后说一句,其实是我常说的一句话,这个世界上可爱的人越来越少了,可爱的男人也越来越少了。
我们要珍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