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德国人的最初印象正是来自于电影。小时候最喜欢的外国电影叫做《虎口脱险》,讲述一群英国空军在被德军占领的巴黎如何逃生的故事,影片惊险紧张又幽默滑稽,是我当时心目中最好的外国电影,其地位简直可以与我认为的世界上最好的电影《地道战》相提并论。
《虎口脱险》是法国人拍的,电影里的德国人都是纳粹军人,就跟国产抗战电影里的日本 鬼子一样,这些德国兵的智商都不太高,其中有一个机枪手还是个斗眼,射击时怎么也瞄不准,结果把自己人的飞机给打了下来。
被这部电影所误导,我一直认为德国人好骗,当时最大的愿望就是长大了到德国做生意,凭借我的三寸不烂之舌空手套白狼,赚回大把的德国马克支援国家四化建设。后来这个荒诞的愿望终究没有实现,不但没赚到德国人的钱,反倒是德国的产品在中国越来越多。
接触的第一部德国电影叫做《英俊少年》,上世纪七十年代生人对这部电影应该不会陌生,影片讲述了一个漂亮小孩捍卫家庭幸福的动人故事。就如同宋丹丹崇拜赵忠祥老师一样,当年很多少年人都把海因切看作自己的心中偶像。
《英俊少年》拍摄于1969年,但直到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期才在中国上映,片中的小英雄海因切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天籁般的嗓音不知迷到了多少人。今年年初的时候,看了法国电影《放牛班的春天》,里面也有一个漂亮的小男孩,有着一把干净的好嗓子,这个形象让我一下子想到了十几二十年前认识的海因切,记忆的潮汐猛的翻滚上来,将我淹没。
少年时还看过一部德国电影,叫做《莉莉·玛莲》,影片描写了一位士兵的恋爱与离别之情,表达了远离家乡的战士渴望回到爱人怀抱的期盼之情,哀怨感人,情真意切。歌曲由德国作曲家汉斯·莱帕作词。拉莱力·安德森因演唱此歌成了红极一时的歌星。
还清楚地记得电影中的场景,在阴暗晦涩的东线,在炽热炎炎的北非,敌对双方的士兵都在认真地听着同一首歌,除去那些标志着国藉的军装,这些年轻的生命是如此的相同,如此的没有区别。而与此刻的美好形成强烈对比的却是:一辆辆战车带着尖锐的金属刮擦声、扬着漫天的尘沙在飞驰、在射击、被射击中,一个个黑洞洞的枪眼喷吐着噬人的火焰、划掠过无情的弹道,一具具鲜活的躯体在炮弹爆炸的火光中被撕裂!他们中的很多或许就此在这美好的旋律中成了永恒。从前最喜欢看战争片,乒乒乓乓,多过瘾!可是自从看了《莉莉·玛莲》,却第一次开始思索战争的残酷,对于一向没心没肺的我,这真是难得。或许,这就是好电影的力量吧。
记忆中还有一个挥之不去的身影,那就是罗密·施奈德扮演的茜茜公主,在认识奥黛丽·赫本之前,那曾是我心目中最神圣的女神。影片中,罗密·施奈德扮演的少女茜茜清新活泼,皇后茜茜高贵典雅,气质宛若天成,迷人的笑容拨动了多少少年的心弦。时光如电,转瞬之间,罗密·施奈德已离开我们23年之久了,可是电影《茜茜公主》中那个高贵善良的形象,却随着时间的冲刷愈见清晰。
再后来就少有德国电影的音讯了,就像一个偶然认识的朋友,忽然没有了消息,虽不伤心,却也时常挂念。
1999年的夏天,我在一家即将拆迁的小音像店里,花两块钱买了一张VCD,名字叫做《劳拉快跑》。这是一部让我惊喜不已的佳作,许久没有看到这样特立独行的作品了,生命的偶然性与荒诞性在劳拉一次次的奔跑中显现得淋漓尽致。当时还没有看过基耶斯洛夫斯基的《机遇之歌》,这种独特的电影结构让我惊奇不已,甚至让我想起了周星驰的《大话西游》,喊一声“波若菠萝蜜”,时光倒流,于是一切可以从头来过。
再之后就是那部横扫欧洲各大电影奖的德国电影《再见,列宁》,影片的构思与南斯拉夫电影《地下》有异曲同工之妙,但是情节设置上比《地下》少了几分荒诞,多了几分温情。母亲是坚定的东德共 产 党员,偶然因为心脏病发作而昏迷。在她不省人事的这段时间,德国已经是天翻地覆:柏林墙倒了,她所挚爱的民主德国也解体了。为了不打击卧病在床的母亲,儿子费尽心思制造了一个一切如旧的假象……影片在喜剧的氛围下,流淌着淡淡的伤感和浓浓的亲情。
2001年的《极地重生》亦是一部精彩的电影,德国军人基文斯在二次大战期间沦为战俘,被放逐在严寒的西伯利亚东部接收改造25年,经过5年的非人生活,他矢志逃离这个人间地狱,孤然一身展开了一万四千公里的“极地逃亡”。影片情节上虽略有瑕疵,但是主人公那超人的毅力还是感动了所有人,当他历尽磨难,走回德国的家门口,雪花静静飘落到他的发梢、衣领,虽然没有话语,可是我们一样能感受到他复杂、澎湃的心情。
不得不提一下维姆·文德斯的《柏林的苍穹下》,这几乎是最为诗意的德国电影。两个天使丹密尔和卡西尔奉派守护着西柏林,穿梭城中每一角落,倾听人们的梦想和忧虑。一天,丹密尔在马戏团中看到女空中飞人玛丽昂正作演出前的最后排练,她穿着翅膀打扮有如天使,丹密尔被她吸引,在倾听了她的内心秘密之后更爱上了她,于是毅然下凡来追求可触可感的真正爱情。在影片中,文德斯对尚处于分裂状态的柏林寄予了巨大的悲悯,那两个天使就是他的化身,他们飘荡在柏林上空,也穿行于柏林墙之间,俯视着城市中的芸芸众生,倾听他们的心声,目睹他们的悲剧。
随着DVD的普及,闯入视线的德国电影也越来越多,类型也越来越丰富:惊险恐怖的《解剖》、苍凉大气的《铁皮鼓》、荒诞离奇的《陆上行舟》……只是看得多了,反倒没有了初见时的新奇与感动了,就像阿杜在歌里唱的,“天天看到你,却产生了距离”。初时那些与德国电影有关的欣喜、愉悦、感伤、唏嘘,都已被岁月的湍流急水裹挟而去了,躺在水底的我能看到它们掠过的身影,却无力追回和挽留住什么。
关于德国电影的记忆碎片
2004-01-16 00:00:00 By: 如如何 Author:听风惊梦
2004-01-16 00:00:00 By: 如如何 Author:听风惊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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