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岁人生》:多么成熟的童年
2004-01-14 00:00:00  By: 如如何  Author:毒得书少
九岁人生,顾名思义男主角是一个九岁的小男生。但请不要误会,它不是一部儿童电影,甚至可以说它并不适宜给儿童观看,因为这个小男生实在太成熟了,成熟到连我这样的成年人都汗颜。
 成熟得惊人的小孩!

    九岁人生,顾名思义男主角是一个九岁的小男生。但请不要误会,它不是一部儿童电影,甚至可以说它并不适宜给儿童观看,因为这个小男生实在太成熟了,成熟到连我这样的成年人都汗颜。
   
    其实在电影里把儿童的成熟程度跟能力夸大并不是什么稀罕事,远的如智斗笨贼的《小鬼当家》,近的如我们英勇无畏的《小兵张嘎》,但它们或是为喜剧效果,或是为革命传奇色彩,给观众看都是图个爽字。《九岁人生》不同,整部电影看下来,我没有感觉到多少戏谐的地方,故事发展得那么自然,仿佛情节到那个地方,主人公做出的都是很正常的反应,反而让我忘记了他的行为与年龄不符。

    这个叫友明的小男生是怎么个成熟法呢?俗话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为了帮眼睛残障的妈妈买一副墨镜,在放学后去卖冰棍、帮人家做家务;他平时沉默寡言,是班中乃至学校的“领袖”,他看起来并不高大,但高年级的老大都不是他的对手;在一个痴情叔叔的感染下,他勇敢地给自己喜欢的女生写情书……但最让我觉得他是个“大人”的,是另一件事。从汉城转学来的温琳吹嘘自己是从美国回来的,还在同学面前炫耀自己的美国衣服,当她的谎言被识破,友明要知道内情的朋友发誓不能泄露出去,他说“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理由”。谜底在温琳再度转学前在全班同学面前落泪的独白中揭晓,这也是全片最煽情的一幕。我为着一个九岁的小男生竟能如此体谅他人而惊讶不已,如果没有丰富的人生历练,不能洞察人情世故,是万万做不到这一点的。

    而友明对待感情的态度,也显现出一个成年人也未必有的成熟心态。“爱情是盲目的”,这话已经被世人说滥了,确实,人是很容易被自己的情感冲昏头脑的。但这个九岁小男孩不但有了在这个年龄不该有的感情,更以非常理性的态度去对待它。他被美丽的温琳所吸引,他在同伴面前装作满不在乎地说“你喜欢就喜欢,我不介意”,但当他从一个痴情的叔叔那里得到启示后,当即给她写了表白的信。从信的内容也可以看出他的成熟和理智——“我喜欢你,但我不能告诉你我的名字…终有一天,我会亲口对你表白的,到时候你就知道是我了,小孩子是不能表白的……”而在温琳临走前的一夜,他终于跑到她家门口给了她临别的一吻!纵使以后不能再相见,亦不会留下遗憾!

    这已经完全是成人的爱情故事了,好象已经没什么必要去探究这种感情的性质。不能再把“孩子间纯洁的友谊”这样的帽子往它身上扣了,它就是爱情,只不过是小说虚构出来的爱情(电影是根据韩国畅销小说改编),然后用小演员去演绎罢了。把本来发生在成年人身上也未必能妥善处理的感情,放到小孩子身上,却自然完美,让人回味无穷,这美好的爱情应该是作者理想的投射吧。

*多少童年的回忆!

    虽然是虚构的人物,言行也成熟得惊人,但他们整个的生活背景却是如此的真实,让我在看的过程中不断回忆起自己的童年,可见它真是拍给成年人缅怀之作了。比如说小孩子间的打架,这是童年生活中必定会有的事情,但我们绝大多数拍给儿童看的儿童电影,必定尽力避免去谈及儿童的暴力,反倒是青春期的残酷暴力则在银幕上反复看到。其实儿童时期的暴力并不比青春期少,只是暴力程度不及后者而已。《九岁人生》对孩子间打架的真实呈现,包括“头领”间的干架和女生们的撕扯,都让我想起自己的童年。我想大多数人的童年都跟电影里一样,学校中总会有依靠武力成为“领袖”的大哥式人物,从小听话如我的人,当然不可能去做这样的大哥式人物,但童年过程里亲身参与的打架是必不可少的,否则这个童年就真是黯然失色了(说笑)。

    童年的暴力当然不仅仅是打架,还有来自老师和家长的体罚。韩国对封建家长传统的继承是出了名的,长辈对晚辈进行体罚好象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在《九岁人生》里,我们就见识了一只鞋用嘴叼着一只鞋用头顶着的古怪惩罚方式。而直直地站着被老师不停扇巴掌和被母亲用木条一次次地鞭打在小腿上,这样的画面如果被西方人看了,肯定会用人道主义去大加鞭挞。值得一提的是,电影中扮演老师的家伙跟《马粥街残酷史》里喜欢用暴力对待学生的老师是同一个人,看来他是树立起一个招牌形象了。按照现在社会舆论监督的力度,体罚应该是少之又少的事了,但在我童年的时候,罚站、抄书、扫厕所等惩罚是稀松平常的事,我自己就曾经被一个老师扯过耳朵,心灵的伤害让我一直记恨至今,所以对于所有的体罚我都是深恶痛绝的。

    童年当然不是只有阴暗面,开心的事还是占据着大多数时光的。象电影里描述的班级去野餐,然后每个人表演节目,我也经历过几次;每个星期都会有的校园大扫除,我们也象电影里一样会把所有桌子先叠放一角;他们饲养小白兔,我也曾精心给花圃浇水;也曾跟同桌划一条“三八线”然后因为彼此的逾越而拌嘴;也曾跟男同伴谈论过喜欢的女生,当然那只是一种纯纯的好感……相信在看的时候,你也会象我一样往事一幕幕重现眼前。这是我们共同的童年经验,《九岁人生》只是给我们开启了一个回忆的窗口。

    最后不得不提的是影片对真实生活的反映。一直以来,看到的都是韩国的商业电影,这些作品总是刻意避免反映生活的艰辛,电影里的每一个人都衣着光鲜,有车开有楼住,生活无忧无虑,感觉韩国电影就是乌托邦式的电影。我不知道韩国有没有象我们一样的地下作品,按说他们就算拍现实主义题材也不必隐身地下了,但为什么见不到反映人民疾苦的作品呢?韩国真的已经是人间天堂?所以对我来说《九岁人生》关于穷苦家庭的描画尤其难得。友明一家住在破烂的房子里,在大雨滂沱的夜晚父子俩还要爬上屋顶去修补。母亲眼睛残障,但是买不起一副墨镜。虽然是这样的生活环境,我们的小主人公依然有着积极的人生态度,期盼着长大后治好母亲的病,从另一角度,也可以把它当作一部励志的电影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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