雌黄全家讨论布努埃尔的《欲望的含糊不清之目标》
2004-01-19 00:00:00  By: 如如何  Author:扬米巴

雄黄发言:欲望的组合目标
布努埃尔真是善解人意啊,一个女主角用两个漂亮女演员来演,给我双重的快乐。
20多年过去了,卡洛尔小姐倒也没有显老,但看看年轻的时候,实在是鲜嫩异常,瓷娃娃一样细腻透红的脸蛋,细长狡黠的眼睛,清清爽爽的身体,娇小的骨架,正是一个粉妆玉琢骨肉匀的美人。
西班牙小妞安赫拉俺不熟悉,可真是风骚得紧。那肉嘟嘟的红嘴唇,蓬松的卷发,饱涨得象要绽开的浑圆身材,还有那火辣辣的西班牙舞……李白写过“胡姬压酒唤客尝”,有这样妖精般的胡姬,生意一定好。
这样两个女人合成的一个女人,哪个男人不会拼了命往火坑里跳呢?(雌黄插话:不错,电影中的女性形象总会使男性观者成为窥淫癖。)
还有这两个小妞的笑容,组合起来正是要人命。卡洛尔总是眼睛一眯,长睫毛一垂,秋波直搔入你的心窝子。她再小嘴儿一歪一努,你就是明白她在耍小心眼,也忍不住要上钩,更何况她有总显得那么天真。安赫拉笑起来总是发出低沉的声音,就是性感。她的大眼睛左顾右盼,肥美的小下巴松松地颤动着,显得那么没有心机,可爱。
当然,事实证明这俩丫头都是真正吃人的妖精,把马蹄儿耍得好苦。不过这个愚蠢的家伙,自不量力,也是活该。
燕瘦环肥兼得,谁说古人的审美理想不能融合完美呢?唉,今晚我要做好梦了。
 
阿黄咪发言:欲望的虚假目标
假的就是假的,重复一千遍,拿出两个证据,也还是假的。人啊,钱一多就胡思乱想,说着说着就弄假成真。
还是我们猫看得清楚。
注意到那只老鼠了吗?眼看孔塔希要让马蹄儿得手,忽然啪的一声,他的一切努力又白费了。后来在仆人手中我们看到,那是一个老鼠夹子,正在那时候逮住了一只不要命的老鼠。老实说,本猫看了这么长时间电影,还没见过这么假的道具,整个一橡胶玩具,好象还是绿色的。
出于对大师的尊敬,本猫认为,在一部拍摄手法还算现实主义的影片中(双黄蛋插话;现实主义,布努埃尔搞得好象是超现实主义呀?),这一故意的疏漏,是为了透露导演的思想,欲望的目标是真正虚假的,“含糊不清”?不就是不真实吗?马蹄儿永远别想搞清楚孔塔希,就象猫儿永远也不会吃假老鼠。
还有那法国式的花园,把树修得整整齐齐,种成迷宫的模样,结果是把自然搞得虚假,也就泄露了文明的虚假,道貌岸然的男盗女娼。
还有马蹄儿送个孔塔希的那个房子,客厅里摆满了盆栽植物,整一个室内的热带花园。猫儿不禁想起了公鸡最喜欢的波德莱尔,他写了好多芭蕉树下裸体男女的花花风景。于是,马蹄儿肯定要看到孔塔希和她的“男朋友”当着他的面躺到毯子上,与真实无关的幻想而已。
 
高卢公鸡发言:欲望与精神分析无关的目标
阿黄咪发现了欲望乃虚假的幻想,恰合我意。但我要进一步指出的是,这里的幻想其实与潜意识无关。欲望的目标,与精神分析无关,至少是与弗洛伊德无关。
为什么那个促使马蹄儿讲故事的精神分析师是一个可笑的侏儒?正是为了使他无能,让他和观众分析的欲望落空。
布努埃尔刚开始和达利一起搞超现实主义的时候,还是很崇敬弗洛伊德的。但其实在那时候,他就对弗洛伊德那太机械的分析方法不以为然,他感兴趣的,是弗洛伊德后来对社会和文明的解释,对性与暴力、死亡的关系的猜测。说起来,关于欲望目标的虚无,还是拉康说得清楚……(雄黄插话:打住,不要再谈什么拉康,反正你也说不清楚)
为什么要用两个差别那么大的女人演同一个女人呢?就是为了“假”呀,为了迷惑和挑逗马蹄儿,也为了激怒观众。至于有些男观众体会到了快感,只不过说明了他们浅薄的男权意识(雄黄怒:欠奏的公鸡!),还不如公鸡有觉悟。
 
雌黄发言:欲望的性政治目标
公鸡最后的话说得很对,尽管得罪了一些人。在影片欲望寻求和组合的表层下,其实潜藏着对欲望之虚假和空无的拆解,而这一对欲望的解构,直指其性政治的内涵,彰显男子性幻想与女子性别地位的互相构造。
马蹄儿是大权在握的,他可以用金钱接济和收买孔塔希,他也能够调动法律力量将之驱逐出境。而孔塔希唯一的武器就是她的贞操,她声明、卖弄、保护着它,这个武器也许是脆弱的,因为它更多地以身体的冒险为代价,但它也会无比强悍,因为其打击目标直指男人性别权利的所谓生物根源——他侵犯、占有的性能力。孔塔希是一个独立而聪明的女人,她坦然地接受马蹄儿的欲望及相关的赠予,又每每偏离他欲望的方向。在这场性政治的角逐中,她于被动中营造主动,直拖得马蹄儿筋疲力尽。
然而刻板性别观念对女性的描述和分类是无处不在的,所以布努埃尔即便在嘲讽它时也有意无意地借用和强化了它。他使用了两个具有互补特征的女演员扮演同一个角色——马蹄儿那狡猾的(“这个世界上最下流无耻的女人”)性对象孔塔希。布盖的精明狡黠和莫利纳的卖弄风情在这个“老鼠戏猫”(阿黄咪插话:是这么回事……不过,换种说法嘛,俺也有自尊心呀。)的游戏中具有不同的功能。不管当初是如何拍摄这两个演员的戏的,在最终的剪接上,她们在同一段落中的衔接和转换是有意味的。从两个性权力斗争最激烈的时刻可以明显地看出这一点。挑逗马蹄儿并进更衣室的是莫利纳,穿着睡袍出来的却是布盖,她用贞节内裤拒绝了马蹄儿。另一个晚上,躺在马蹄儿怀里诉说不愿性交并被赶走的是布盖,而随后在另一个房间里与“男朋友”在一起的却变成了莫利纳。这种挑逗与拒绝、压抑与刺激之间的张力,构成了影片魅力的一方面。另外,布盖常常出现在服务性的场景中,她在家中照顾马蹄儿,她在饭店的更衣间当班。而莫利纳多出现在表演、展示的场景中,她在家中、在酒店里跳舞。这似乎也是女性的两种经典形象:照顾他人的“天使”和诱惑男人的“妖妇”。
影片的政治和布努埃尔的嗜好一样是无政府的、暴力的,超出进步和反动的简单划分。就如那在欧洲普遍发生的恐怖活动,让两个爆炸框定了影片的叙事流程。
 
双黄蛋发言:欲望的破碎目标
在这部影片中破坏了许多东西。汽车,两个花瓶、司机的脑袋、孔塔希的鼻子,衣服的花边,等等。这样看来,欲望即便是有目标,也早就破碎不堪了。
(高卢公鸡插话:怎么,这就完了?你不是挺能说的吗?)
我觉得最好玩的是那几个麻袋。先是两次由拾破烂的老头背着走过镜头,倒让我想起了蓝白红里面扔瓶子的老太太。后来马蹄儿将它背在肩上,存在旅馆的门房,看起来真滑稽。这也许预示着影片要发生荒诞的转机吧。
后来,在马德里火车站,还有一辆装满麻袋的行李车出现在镜头里。最后,一位中年妇女将它提到橱窗里,从里面掏出了几件雪白的内衣。她又拿出一件沾着血的睡袍,开始织补那撕破了的花边。马蹄儿在外边紧紧地盯着,一直看成了特写,几个手指,一根针,缝线的动作。
这组镜头有点让人不明白,不过,破了那么多东西,也该修补修补了。
不过,最后又是一个爆炸,天晓得又有什么东西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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