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天浴》的胡思乱想
2004-11-15 00:00:00  By: 如如何  Author:mashan
  昨晚刚看完《午夜牛郎》,今天闲着,想要说的却是《天浴》(也是几天前重温了一次),也许是因为里面都存在出卖肉体改善生活的问题吧。

  就《天浴》的女主人公文秀来说,一个城市里来的小姑娘当知青下乡到草原养马,回城自然成为其最大的奋斗目标,第一次出卖肉体倒还包含有少许的爱情成份(至少文秀自己是这样认为),毕竟那个小伙子是他遇到的第一个在草原对她如此关心的真正男性,后面在发现上当后就有了破罐子破摔的心理,来个一不做二不休一碗水端平,只要声称能够帮她回城的人,都程序化的满足他的肉体需要然后叫老金打水清洗……

  想起了一句歌词:“生活的压力和生命的尊严,哪一个更重要?”这个问题不仅是在梦里都想回城的知青需要考虑的问题,也是任何时代的任何一个人都可能需要面对的问题,如果仅仅把《天浴》中的事件当成对文革对当时的社会制度进行批判的借口,就低估了这部电影的价值了,这是一部ryan常说的“打上时代烙印”的电影,但是也反映了跨时代的主题。

  对于文秀的行为,我不敢保证大家的看法完全一致,至少我总体还是抱着同情的态度的,如同对《西西里的美丽传说》中的玛莲娜一样,一个弱女子在一个男性所主宰的世界中不得不屈服以谋求自己最基本的物质需要,应该谴责的是那些趁人之危满足私欲的那些王八操的人们(在《天》中是男性,在《西》中男女都有),两部影片中相同的地方是,都有一个异性对她表示出了真正的关怀,而这两个异性,一个是因为尚未成年所以还没有进入成人世界,另外一个则是因为身体缺陷和孤独的生活方式已经脱离了成人世界。

  上面讲的可以说都是路人皆知的废话,我特别想说的其实是结局:《西》的结局是略带阳光,勇气让玛莲娜重新赢得了人们的尊敬,小男孩告诉她丈夫要到哪里去寻找玛莲娜的行为也表现出了超越荷尔蒙的道德水准,而《天》的结局对我来说则展示了一种因爱而延伸出来的极端的自私!

  对于十多岁的文秀和年长她二十多岁的老金来说,影片前面部分表现出来的,文秀似乎没有对老金有特别的感觉,一心都扑在在如何回城上,而老金的种种事迹则表现了无私的爱,题外话:这种“爱”我没有给它一个准确的定义,是爱情是父爱或者是友爱,我觉得没有必要也不应该去深究到底是哪一种(很多人都喜欢对这种东西进行深究,类似的情况是《这个杀手不太冷》中小女孩玛蒂尔达和杀手莱昂之间的感情如何定义会经常在一些电影论坛上被提起,其实哪一种都无所谓,只要是爱就足够了,Loveis all)。当文秀知道打伤脚趾就可以因残疾而光荣的回城之后,不忍心朝自己的脚趾开枪,当她(很信任的)把这个任务交给老金之后,老金则夺去了她的生命!

  在我的理解中,如果文秀因几个脚趾残疾而光荣回城,她逃离了草原这个恶劣的小环境(小是针对人而不是针对地理而言),我相信她一定不会延续在草原上的淫乱行为,一定会努力忘记这段恶梦,毕竟她还年轻,未来的日子还很长,时间可以抹平一切,城里还有她的初恋情人在等着她呢,没有什么理由不让她离开,毕竟之前她已经为此付出了太多太多了。电影片头如是说:“有些人离开了那里回到了城市,有些人因为某种原因永远的留在了那里”,在我看来毫无疑问的是:文秀最终是因为老金自私的占有欲永远的留在了草原上。我是这样理解老金的行为的:之前对于老金来说,只要文秀在身边就足够了,他对文秀的关怀也因此表现的非常的无私(这种无私也只是相对的),但是当文秀距离回城最近的时候(回城对文秀来说不仅仅是物质生活水平的提升,也是肉体和精神上逃离当前肮脏的处境),老金明白了会永远的失去她,往日的付出终究没有得到任何形式的回报,爱所延伸出来的占有欲(哪怕这种占有欲仅仅表现为将她留在身边而没有进一步的行为)终于变成了自私,于是才选择了这种残酷的方式把文秀留在了草原上,永远的留在自己身边,对此时的老金来说,远在成都的文秀远没有在自己身边的一个坟墓能够带给自己更多的东西。

  另外一部经典影片《美国往事》中也表现出了类似的情节,诺德斯(面条)出狱后和初恋情人狄波拉重逢,此时的诺德斯已经拥有了足够的金钱和地位,而狄波拉却选择了离开他前往好莱坞,有人可能对狄波拉的选择有疑问,因为她和诺德斯的爱情是真挚的,为何要选择离开呢?其实影片中也进行了一些交代不过估计还是有人没看明白,狄波拉明白诺德斯的爱是带有自私的占有欲(这里的占有不仅仅是指肉体)的,如果做诺德斯的妻子,她将会失去一切自由,任何事情都必须在他的监管和限制之下,她不会再向平常一样能够自由的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于是干脆选择离开(……若为自由故,二者皆个抛)。当知道自己的爱人将要离开的时候,美国街头流氓诺德斯也暴露出了和中国贫下中农老金一样的本性,他干脆在车后座上用强暴来为自己的曾经“无私”的付出索取回报……

  两部影片男主角的的行为简单的说,就是把爱既当成了索取(付出只是获得回报的前提条件),爱的结果是以自己能够得到尽量多的回报而不是把对方的是否真正幸福作为最高准则;为了自己能够多得到一丁点的回报(也有因为得不到回报而报复的心理),也许会因此彻底的毁掉对方;而不是做出一些牺牲让对方获得最多的幸福。

  在国外一直有人指责《美国往事》的导演在他的电影中一贯的不尊重女性,其实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正是《美国往事》能够成为好电影的原因之一,因为现实生活往往就是不尊重女性的,而好电影却必须要尊重现实、贴近生活,电影要做的往往只是把现实生活曝光在胶片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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