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艺谋,你不该让我绝望!
2004-04-19 00:00:00  By: 如如何  Author:木宛清

  
   生为70年代末期的人,在我对童年的记忆中电影一直是不可磨灭的片段。小时候常常会坐轮船去远在湖北的外婆家,东方红号的客轮上有小电影院,小孩子可以免费看一晚上电影,那些和几个同龄孩子占位子的过程记忆犹新而电影的内容却记不太清楚了,大体都是那个时代的国产电影,毫无吸引力可言,所以买票看的成年人很少,小电影院留下的只有孩子们的嬉闹声。在很多部电影中只有一部是我认真看过的,还记得名字叫《模范丈夫》是部轻喜剧,父亲那天很惊讶我居然能坐得住1个半小时,母亲说“这部电影还算有意思”。

  后来上了小学,就混到家门口附近的部队电影院看电影,那时候还不懂得感慨党的伟大,现在想想是该感谢一下,让我享受了那么多免费的好片子。电影的情节依旧没有给我留下些什么印象,每当我看见电影荧幕上闪烁的“八一”二字,期待的心情便会一扫而空,但是情况通常如此,慢慢的也就习惯了。只记得在空荡荡的电影院里几个孩子玩捉迷藏的游戏,或是跑到荧幕后面用自己放大了许多倍的影子装鬼吓人^_^有次放学听说部队正在放《少林寺》,于是和几个小孩一路飞也似的跑去,电影院一改往日空旷的样子,连走道也挤满了人,我们就站在靠门口的防火箱上站着,拍手叫好。学校里偶尔也包场看电影,不管你是否感兴趣,都必须到场,否则按旷课处理。中途不允许迟到,早退。我一般懒得打听看些什么,因为我知道大体都与抗战,毛委员等等有关,除了初中看的三大战役,其他的我都记不清了,初中时候学校包场看电影是令人兴奋的,那时候我在电影院里对一个男孩萌生了朦胧的爱意,有比我长一届的男孩子在电影院里向我表白,而这一切都伴随着电影里连绵的战火硝烟。

  以上大概是我之前对中国电影的整体印象,情节是无味的,背景是沉重的,表述是直白的,人物是灰暗的……九十年代初期我开始这种印象有了一些改观,那是从电影《红高粱》,《老井》。。。开始的,于是我知道中国有个导演能够化腐朽为神奇,他就是张艺谋。

从一开始的不接受到每片必看,从对其个人性情的否定到称赞,从对某国际女影星的厌恶到爱屋及乌式的欣赏,这些转变都是与张艺谋的电影分不开的。

  当年对影像如痴如狂的老谋子遭遇了顾长卫,《红高粱》就具有了西部漫天黄尘里酒一样熊熊燃烧的生命质感,两个旷世才子激情碰撞,大自然的苍凉,东方文化的神秘,就通过他们独特的造型摄影,呈现在世界面前。九儿穿在身上中间宽上下窄的红袄红裤;伙计们闪耀着古铜色彩的上身和他们桀骜不驯的光头;在震天的唢呐声里,把阳光切割成无数碎片的扑楞楞抖动的高粱骒子,日食的时候铺天盖地的红,高粱地里满眼透不过气的绿……在[红高粱]里,摄影出身的张艺谋大开大阖,把视觉和造型艺术玩得酣畅淋漓,几乎每一个镜头都可以看作是一幅饱满浓烈的剪影,大量运用的造型艺术以电影的语言再一次横空出世,在此之前的中国电影,还没有人敢玩到这样的极致,也没人敢把那样浓重的色彩,就那么泼墨一般地肆意挥洒,所以[红高粱]作为张艺谋一部颇具实验意义的作品,其对自己乃至中国影坛的震撼不言自明,以至于在后来的[英雄]中,他还对对此念念不忘。

  《菊豆》一个反映旧社会人与人之间感情的温婉而又震撼人心的悲剧故事,《菊豆》具有一种希腊悲剧般的力量。在十年的时间跨度中展现了三代四人之间剧烈的情感冲突,他们各自痛苦的内心世界,他们彼此纠葛的爱恨情仇,他们与社会伦常的屈服和角斗,其两军对峙般的惊心动魄实乃中国电影所罕见。全片从头至尾紧凑异常,悬念迭起,其内在的张力和戏剧冲突如密集的雨点砸在每一场戏的每一分钟,毫不拖泥带水。尔后的《大红灯笼高高挂》是我忠爱的电影之一,简单的场景,少数的几个人物,甚至作为“老爷”的重要角色从头到尾也都没能露出庐山真面目。然而电影的气氛和音效是如此的震撼人心,至今那空旷的大院中挂灯笼的声音依然能在耳边回响四起。简单的故事情节,复杂的人物情感世界,我惊叹导演的才能,用那么少的几个演员,不多的场景就能将情节表现的起伏跌宕,人物刻画游刃有余。

  
  到了《秋菊打官司》和《活着》似乎是张艺谋事业的颠峰时期,以小见大是张导所擅长的。巩俐凭着“秋菊”捧回了威尼斯影后,葛优则夺得了嘎那影帝,弥补了《霸王别姬》中国男影星的遗憾。《活着》是中国式的黑色幽默片,主人公福贵的遭遇异常凄惨,但一切又都在让人发笑的情节中发生。此片的结尾虽然很温和,但颇引人深思。它主要还是描写一个小人物在大环境下的生存状态。看了让人感叹:人就是这样也只能这样活着,只要活着就有痛苦也会有希望。《摇啊摇!摇到外婆桥》则是一部比较美丽的电影,奢华的旧上海,妖艳的小金宝,凄美的芦苇荡,在水生眼中到着的世界结束。至此我真的对中国电影刮目相看,这些片子屡屡在国际电影节上亮相,得奖,我心目中的中国电影再也不是以前的空洞乏味,而是一曲有血有肉,值得回味的歌谣。

  直到前几年的《一个都不能少》我依然觉得张艺谋是中国难得的好导演,我一直期待着他更多更好的电影。《幸福时光》的不幸福让我觉得张导在走下坡路,但是之后他对影片的不足之处加以承认,修改,让我看到了他的敬业与对待观众的诚恳,还有什么比这样更能打动人心呢?

  2001年张导准备尝试拍摄自己第一部武侠片,我对此《英雄》的成功毫不怀疑,我期待着首映的到来,当时觉得李安的《卧虎藏龙》能在奥斯卡叱咤风云其实就是运气好,是老外不懂中国武侠文化。当时想“这样的片子都能得个外语片奖,等老谋子的武侠一出来,岂不是像当年的《泰坦尼克号》?”然而结果却是我没有想到的,张艺谋对《英雄》似乎没有我看的重,影片漏洞百出,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梁朝伟脚下的对讲机,当张导因其被质问时,他的回答令我失望。即使这样我本人还是对《英雄》喜爱有加,影片优美浪漫的画面,刻画入微的武打动作,以及被很多人否认的故事情节在我看来还是很有风格的。特别是那段李连杰和甑子丹的对打对我来说简直是空前绝后。为了补偿《英雄》没有得大奖的遗憾,《十面埋伏》横空出世,然而这一次。。。。。。

  可以说《十面埋伏》从剧情到画面,从演员到服饰都让我感到深深的失望,从监制到动作设计,摄影,美工,服装,不错,无一不是国际顶尖人物,但是这样的组合真的能够代替一个导演的作用吗?电影的造势是绣花枕头式的炒做,情节根本不合逻辑,无力的几近搞笑的对白,华美的服饰透着浓重的日本文化……我欲哭,但看电影的时候我还是笑了,因为真的有点周星驰式的无理头,座无虚席的电影院不时传来一阵阵笑声,我的心觉得有点冷,张艺谋──国内我最崇敬的导演,这难道就是你所谓的成功吗?我不知道该把你再放在什么位置,是你让我重新认识了中国电影,但现在,在后起之秀频频迭起的今天你却迷失了,不知道你是急功还是好利。我无法把《十面埋伏》这样的电影和《菊豆》,《活着》联系在一起,或许现在的您真的是遭遇“十面埋伏”了。

  在14亿中国人面前,在千百个你的影迷面前,在伟大的电影节评委面前,我根本无足轻重不算什么,但我不想看着你的没落,请不要让我绝望!!!
 
  附录:张艺谋担任导演的影片
 
  1987年 《红高粱》
获广电部“政府奖”;第十一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故事片奖;第八届“金鸡奖”最佳故事片奖、最佳摄影奖、最佳音乐奖、最佳录音奖;第三十八届西柏林国际电影节大奖“金熊奖”;第五届津巴布韦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奖、最佳导演奖、故事片真实新颖奖、最佳艺术成就奖;澳大利亚第三十五届悉尼国际电影节悉尼电影评论奖;摩洛哥第一届马拉卡什国际电影节导演大阿特拉斯金奖、制片大阿特拉斯金奖;比利时第十六届布鲁塞尔国际电影节比利时法语广播电台青年听众委员会最佳电影奖;法国第五届蒙特利埃国际电影节“银熊猫奖”;第八届香港电影“金像奖”十大华语片之一;民主德国电影家协会“年度奖”提名奖;古巴年度发行电影评奖十部最佳故事片奖;
 
  1989年 《代号美州豹》
获第十二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女配角(巩俐);
 
  1990年 《菊豆》
获第九届香港电影“金像奖”十大华语片之一;法国第四十三届戛纳电影节首届路易斯.布努埃尔特别奖;西班牙第三十五届瓦亚多里德国国际电影节“金穗奖”;观众评选最佳影片奖;美国芝加哥国际电影节“金雨果奖”;获美国第六十三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外语片提名;
 
  1991年《大红灯笼高高挂》获第十届香港电影“金像奖”十大华语片之一;意大利第四十四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银狮奖”、国际影评人学会大奖、天主教影评人协会大奖、金格利造型特别奖、艾维拉诺塔特别奖;美国第六十四届奥斯卡“金像奖”最佳外语片提名;意大利全国奥斯卡“大卫奖”最佳外语片大奖、最佳外语片女主角提名(巩俐);意大利米兰电影协会颁发观众评议本年度最佳外语电影第一名大奖;英国全国电影奥斯卡奖最佳外语片大奖;比利时优秀影片奖;
 
  1992年 《秋菊打官司》
首届长春国际电影节“金杯奖”;意大利威尼斯第四十五届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大奖“金狮奖”、最佳女演员奖(巩俐);广播电影电视部年度“政府奖”;第十五届大众电影“百花奖”最佳影片奖、最佳女主角奖(巩俐);第十二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影片奖、最佳女主角奖(巩俐);第十二届香港电影“金像奖”十大华语片之一;
 
  1994年《活着》获法国戛纳第四十七届国际电影节评委会大奖、最佳男主角奖(葛优)、人道精神奖;第十三届香港电影“金像奖”十大华语片之一;全美国影评人协会最佳外语片;洛杉矶影评人协会最佳外语片;美国电影“金球奖”最佳外语片提名;英国全国“奥斯卡奖”最佳外语片奖;
 
  1995年 《摇啊摇!摇到外婆桥》
法国戛纳第四十八届国际电影节最佳技术大奖;全美影评人协会最佳外语片大奖;美国影评人协会最佳外语片大奖、自由论点大奖;洛杉矶影评人协会最佳摄影奖(吕乐);纽约影评人协会最佳摄影奖(吕乐);美国电影“金球奖”最佳外语片提名;美国电影“奥斯卡奖”最佳摄影提名(吕乐);美国纽约《电影杂志》评选1995年度世界十佳影片第一名;美国《电影杂志》评选1995年度全世界十部最佳电影第一名;
 
  个人获奖情况:

  1995年 获加拿大蒙特利尔国际电影节全世界十大杰出导演之一;

  1995年 获美国克罗拉多国际电影节杰出成就奖;

  1995年 获美国夏威夷国际电影节终生成就奖;

  1996年 被美国《娱乐周刊》选为当代世界二十位十大导演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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