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片子是别人给我看的,导演是特吕弗,法国片。 碟片的封面上写着这样的话:“《祖和占》一样,这个电影是根据Henri Pierre Roche的小说改编。不过在改编中倒映进了特吕弗自己的故事,就有几分自传的影子。特吕弗也与一对姐妹有过恋情。妹妹弗朗西丝·多丽雅在拍过《柔肤》之后不久车祸去世,他与姐姐凯瑟琳·德纳芙曾经热恋,最后分手。”恩,也算八卦一则。
家里还有《柔肤》那张碟,赶明儿看看。
闲话带过,说电影。
因为是别人给我的片子,所以并不清楚它的来龙去脉。不过才看一会,我就断定,这是一本挺老的片子。影片的拍摄方式,片中人物的对白,人物、器具的位置,都具有非常浓郁的舞台气息——带点儿夸张的姿势,带点儿刻意的画面安排,还有一位纪录片解说员一样嗓音的第三方叙述者。而且,如果不是一个人,如果不是我很想在这样的夜晚看一部电影,看开头,我也许都没有耐心继续下去:影片的颜色黯淡,人物的服饰古老的甚至可笑,还有景物也缺乏鲜亮明媚的感觉。
影片讲述的是一个比较老套的故事,恩,前面也提到过了。一个叫做哥特劳的巴黎青年,认识了一对英国姊妹:安和梅里安。开始,他认识的是姐姐安,然后在安的邀请和刻意安排下,到英国,安的家庭作客并认识了妹妹梅里安。并且,按照预定的轨道,梅里安与哥特劳相爱了。可是,由于梅里安的身体问题,哥特劳的母亲并不同意这桩婚事。于是,双方母亲在中间人的安排下,同意让哥特劳与梅里安分开一年时间,中间杜绝任何联系——若一年后他们彼此还想结婚,双方的母亲都不得干涉。在这个一年之约定下来之前,其实在梅里安和哥特劳的关系里,梅里安是比较强势的一方。她克制对哥特劳的感情,表现的比较冷淡;而哥特劳则对她恋恋不舍,不愿分开。可是,在这个一年之约生效以后,事情发生了完全的颠倒。梅里安日夜思念哥特劳,呼唤他,惦念他;而哥特劳却在巴黎变了心,不到6个月的时间,他写信给梅里安,提出分手。梅里安伤心欲绝。
影片到这里为止,表现出来的都是一幅平淡的情节和画面。当中梅里安因为眼疾,老是戴着墨镜,顶着拘谨呆板的头发,显得有些可笑。两位女主角,虽然有完美的鹅蛋脸,窈窕的身姿,但因为服装打扮的关系,一点都不显美丽。男主角,更是显得非常被动,乖乖地被两姊妹控制着情绪。情节总体压抑和沉闷,尽管不乏乡野自由浪漫的景色。
这以上的半截电影,对我的吸引力实在是小的很。可是,电影这个时候突然发生了转折——
我在想,是不是因为后面的故事发生的地点是在巴黎的缘故,人物的服饰以及画面都陡然明亮起来。整个电影的气氛也开始变的轻松。
让我们再说回到情节吧!
一年以后,哥劳特在巴黎的一次酒会中意外遇到了姐姐安。这个时候的安已经成了一名雕塑家。她美丽,自信,吸引着哥劳特的目光。这回,轮到他们俩相爱了。
最棒的一场戏出现了:哥劳特和安,在瑞士湖边的一个小木屋里度过了快乐的三天时间。在那里,他们放开了所有的束缚,全身心地热爱着彼此。这三天,特吕弗拍的美好和平静。这也是英国法国片子的一个共同特点:美丽的事情,美好的感情,总在从容不迫中慢慢交代。安,从压抑中挣脱,准备绽放。
可是,三天结束以后,他们选择了给对方自由的生活。他们约定,对方可以有情人,他们要自由的爱。所以,他们离开时划着不同的小船,向不同的方向;所以,之后,安又有了另外一个情人,并跟着这个情人去了波斯,短暂地离开了哥特劳。自由与爱,互相消耗着。
梅里安,在这时又出现了。她还是那样拘束的样子,有着英国女子惯有的严厉和拘谨。她还深爱着哥特劳,因为爱生长出勇气,见到哥特劳时,她勇敢地亲吻了他的嘴。
安也回来了。她也知道妹妹对哥特劳执著和炽热的感情。这成为安和哥特劳关系深入的障碍。
梅里安给哥特劳一份礼物,那是她的日记以及一封完全袒露自己的信函:她坦白了她痛苦的根源——童年时,被同性少女诱惑,从此开始滥用自己的身体(直接说是自慰)——她为此深受折磨。对欲望的压抑和对身体的放纵之间的矛盾是一种巨大的痛苦,折磨着她。她把这一切告诉了哥特劳,并又一次燃起对方对她的热爱:我想,哥特劳是受了这样绝望和毁灭性气息的感染。
在这里,我们得暂停一会,对比一下姊妹两人的不同性格。碟片封套上的描述是“一个楚楚可怜,一个特立独行”。但我觉得这样的形容并不准确。安有开放的性格,她因为汲取外界的知识来转化为自己的美,所以,她在与哥特劳相爱后,变得更有魅力和引人注目,有一种温柔和坚定的力量;而梅里安,她躲在自己英国乡村的家里,内心世界几乎完全封闭,生活的压抑和痛苦,但同时,也因为这样的封闭显得骄傲和执拗——她的爱具有摧毁性的暴力倾向。
这点区别在她们和哥特劳的相爱过程中显得非常突出。
所以,当梅里安知道安和哥特劳的关系时,她非常绝望,吐血晕厥。
哥特劳完全被两种不同的美深深吸引,无法抗拒其中任何一种。
电影的后来,安因为生病而死去。
七年后的一个夜晚,梅里安和哥特劳,当她三十岁的时候,在一个旅馆里做爱。与安和哥特劳温情平和的过程相比,梅里安与哥特劳在一起,显得更加激烈和狂野。
或者你以为,从此他们两个终于要在一起了?
不,不是这样。梅里安拒绝留下,她要从此离开哥特劳。或者,这是因为在梅里安的生命里,毁灭才是最美的事情。
影片的结尾,梅里安在若干若干年以后,嫁了人,生了孩子。哥特劳在巴黎的博物馆里徘徊,看到一群英国来的女孩子,他问自己:里面有梅里安·白郎的女儿吗?
我喜欢这样的电影,一个人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