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人勿近——燕尾蝶
2004-05-13 00:00:00  By: 如如何  Author:别太多重复
  周六一清早就醒了,上班上得人变贱了,一到7点就睡不着,于是起床。真他妈的,周一到周五天天想睡懒觉,一到周末就加倍清醒,于是在冰箱里找了快冰凉的烧饼一块、放了若干天的橙汁一盒,打开电脑,放了张DVD,岩井俊二的《燕尾蝶》。

  烧饼是冰凉的,橙汁是冰冻的,《燕尾蝶》一样令人发冷,导演用冷冷的电影语言告诉大家,这里是日本,生人勿近。

  想起上个世纪八、九十年代,国人西行成风,北京男人跑到纽约去撞得一身得伤,然后说出了一句经典名言“如果你爱他,那么送他去纽约,因为那里是天堂;如果你恨他,那么送他去纽约,因为那里是地狱。”,也有女人在纽约闯出了万儿,于是得意洋洋的说自己是曼哈顿的中国女人。

  一批又一批的人走出去了,也有人来到了日本。

  在这个电影里,过来的是上海人和福建人,城市叫“元都”,他们生活在城市的繁荣富足之外,他们被人称作元盗。看不到天堂的影子,这里只是地狱和人间的夹缝,一不小心就跌落至永不超生。

  在印象里,日本时髦而清洁,但这个叫元都的地方,除了肮脏就是肮脏。城市是由许多可疑的建筑堆积而成的,郊区是个巨大的垃圾场,与城市相依相偎,人活在其中,有如卑微的虫豸,只能爬行其中,如若有飞翔的欲望必将死无葬身之地。所有的外国人都是元盗,西方面孔的也好,东方面孔的也好,只能寄生在着肮脏的地界上,无论你是否愿意。

  如果一部片子从头到尾都描述悲情、冷漠和血腥是没有人有足够的忍耐力看完的,偶尔也要有灿烂快乐的片断,也要有温情脉脉夹杂其中。少女凤蝶的成长故事里,导演卖弄自己虚假的人文关怀。

  凤蝶在遇到妓女固力果之前,是个没有名字的孩子,她的母亲是非法的中国移民,因吸毒死亡,她出生在日本,不会讲中国话。原本她的命运会象许多堕入元都泥坑的移民一样,陷入最低层,沦为妓女,渐渐吸毒、早早死掉。阴差阳错,固力果收养了女孩,并给了她一个美丽的名字凤蝶,名字来自她胸口的刺青——一只漂亮的燕尾蝶。她们一起混迹在城市的边缘,卑微但是快乐的生活着,在郊区可疑的修理厂里、在那些废墟堆里,和飞鸿、朗狼他们一起陷害过往车辆,从垃圾堆里淘宝,晚上的时候,修理厂有时举行宴会,固力果对着火堆轻轻的唱歌,这就是人世间最幸福的时刻了。但是某天,一个嫖客的闯入改变了这一切,他是个黑帮分子,试图非礼凤蝶,拳击手把这人打入窗外,路过的卡车顺便压死了他。然后,从黑帮分子的身体里搜出了能将千元变出万元的磁带,财富一夜间来了,修车厂的人拿到钱后各自分道扬镳。飞鸿和固力果决定圆一个梦,他们办了个叫元都的夜总会,在乐队的配合下固力果的音乐天分得到了发挥,唱片公司找来签约了,生活似乎开始幸福起来了。

  唱片行的老板为了能够独霸摇钱树,于是向警察告密,飞鸿被捕入狱,期间固力果已经成为了正式的歌手,而少女凤蝶也在不自觉的喜欢上了牢中的飞鸿,并跟飞鸿学中文。飞鸿后来又被莫名其妙的放出来了,一路狂奔想去找固力果,但是当他看到路边冉冉升起巨大的宣传广告,一只飞起的蝴蝶,那是固力果的宣传广告,她实现了梦想,飞鸿不愿成为她的绊脚石,为了这渺茫的爱情,飞鸿假装要出卖固力果,找唱片公司的老板要了一百万日圆。凤蝶目睹这一切,伤心异常,她决定要挽回飞鸿,挽回在元都夜总会的生活。

  凤蝶凭借跟拳击手学过的功夫,打败了当地的一个少年团伙的老大,并取而代之。而她在对待毒品时的勇敢征服了那些小黑道们,也结识了元都真正的黑道老大——刘梁魁——固力果的哥哥。凤蝶也在自己胸口刺上了一只蝴蝶,她找朗狼要得了磁带,她要证明自己足够成熟有足够的力量解救飞鸿,换来从前元都的生活。

  团伙的孩子们疯狂的在各个提款机上用伪钞换钱,凤蝶终于存够了钱,但是,元都夜总会已经被卖掉了,凤蝶失望的回到了修理厂。

  此时固力果妓女的身份也被人告发了,同时告发的还有她杀死黑帮分子的经过,她不能做歌星了,黑道分子们认定磁带在她手中,在准备干掉她的时候,杀手朗狼救了她,以惊人的战斗力杀掉了所有的黑帮分子。

  黑帮也绑架了飞鸿,准备由此查出磁带的所在,飞鸿虽然用朗狼送的枪干掉了黑帮分子,但最终还是落在了警察的手中,警察逼飞鸿说出伪钞案的主谋,飞鸿没有回答,最后被警察打死,血溅在枕头上,飞鸿在临终之前想到的依然是画有固力果的海报飞翔在城市上空的情形。

  飞鸿的尸体和那些被骗来的钱一起火化了。磁带被凤蝶交给了刘梁魁,可是暗杀刘的手枪已经准备好了……

  下一分钟一切将变得没有意义……

  这是一群爬虫般生活的人们想蜕变的梦,他们想变化为蝴蝶,在元都的天空里翱翔。固力果尝试过,她那巨大的海报曾经久久的盘旋在城市上空,所有的人都知道这个中国宝贝,但是爬虫的经历使得一切都将变回原样,她失败了;飞鸿尝试过,在元都PUB里的热舞生活让他飘在云端,仿佛飞翔,但是为了成全另一个飞翔,他放弃了,在死去的那个晚上,再一次梦见了飘舞在元都上空的固力果,或者这就是他要的飞翔;凤蝶尝试过,她的胸口上被固力果画上的毛毛虫变成了一只漂亮的蝴蝶刺青,她成了当地小黑道们的老大,她能自己独立勇敢的生活,她曾经拥有过许多的钱,但她一直没有逃离爬虫样的生活,后来会怎么样呢,无非是再回归元都郊外的那座巨大的垃圾坑,破旧的修理场;刘梁魁尝试过,他从混混变成了黑道头子,成为元盗们的偶像,最后又获得凤蝶赠予可以变出无尽钞票的磁带,似乎飞翔的梦想能够实现,但等着他的终归是枪口……

  片中一个最具代表性的镜头就是幼时的凤蝶与闯入蝴蝶的故事,小女孩拼命的想抓住那只蝴蝶,一次次的都没有成功,蝴蝶要出逃了,于是,女孩狠狠的关上了窗户,那蝴蝶化做两段,飘在了地上。

  所有的外来的人们都有个美丽的梦,渴望飞翔渴望幸福,这是元都,一切外来攫取幸福的行动都只能是梦,现实如此,生人勿近,岩井俊二代表所有的日本人这么说。

  日本终究只是个狭隘的岛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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