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音乐的“钢琴师”
2005-04-16 00:00:00  By: 如如何  Author:晕了晕了
   二战、二战中的犹太人、犹太人的命运、命运与音乐的关系,这些主题已经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搬上银幕,有的被演绎得荡气回肠、慷慨激昂,有的不禁让人鞠一把眼泪,有的更是战争期间的爱情,悱恻、凄美。波兰籍导演波兰斯基的《钢琴师》把目光又一次聚焦在二战和战争期间的犹太人身上,不同的是这里没有英雄、爱情,有的只是活生生的人的毁灭和人性在毁灭中不断的被折磨考验,人活下去的意志在磨难中可怜的维持,脆弱如游丝。

   斯皮尔曼作为享誉波兰的钢琴演奏家,二战期间他犹太人的身份使其不能避免的被迫害,他的家庭像其他的犹太家庭一样的遭遇死别。影片从波兰犹太人被圈聚在两个窄小的街区开始了犹太人的苦难,当然也包括斯皮尔曼和他的全家。
 
   开始一家人乐观的估计形式,虽然被赶到了小小的公寓里但还相信这样的日子会很快结束。还来不及细细品味广播中令人振奋的战况消息带来的信心和鼓舞,就目睹了对面公寓楼上一位因年老不能对德国军官站起来行礼的老人被扔出窗外的情景。钢琴师费劲心思的为年迈的父亲讨来了一张“工作证”,但如预言一样“这东西帮不了你们”。在被赶往集中营的火车站上,全家人用身上全部的钱买了小小的一块糖,父亲仔细的切割了它,这一小块糖的每一小部分融化在家里每一个人心里,如果说这每一点都是小小的温暖与希望,那么接下来的发展会认真的将这一点点的温情打碎并一阵风吹过,连温情的残骸也不剩下,让人无所缅怀、回味、依靠。
 
   一个犹奸把钢琴师从上火车去集中营的队伍中拽了出来,这一拽成就了钢琴师与家人的死别,救下一个人的性命让他独面活下去的艰辛是幸或不幸,无从判别,毕竟钢琴师有了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独活的斯皮尔曼看到的是满目的死亡、离别,活下去的本能支撑着他,苦难的大幕不过刚刚拉起。少数身强力壮的犹太人为德国人做着苦役,斯皮尔曼混迹其中,大家出于他音乐家的身份尽力保护他,让他做着不那么重的活计。新年里德国军官的一顿皮鞭和犹太劳工的新年歌声就是新年的全部了,“还活着”该是皮鞭和歌声一并传达出来的意义。在不断淘汰身体不好的苦役的日子里,“还活着”是最重要的。
 
   斯皮尔曼看到德国军官肆意挑选出他们不满意的犹太苦役,命令被选中的犹太人趴在地上,一颗子弹结束一个生命,当一膛子弹射尽那未挨枪的犹太人被军官踩在脚下,等待他的是死亡还是偶然的幸免?偶然是不存在的。
 
   一个个生命在眼前消逝,自己的生命渐渐的流逝让钢琴师决定逃,逃出每日死亡的威胁。他在一瞥隔离之外的生活后,天真的以为逃出去了就能够重生,在其他犹太人和他的音乐家朋友的帮助下钢琴师出逃成功,不过他只是换了个环境,死亡、对犹太人的迫害依然如影随形,他只能在好心人的庇护下小心翼翼的活着,更孤单也更无助。一餐一饭、每一口粮食和水都决定着他能否活下去。生的意志的强韧在他的独活中被刻苦的解读。
 
   在废墟中如蝼蚁一样活着的斯皮尔曼,还是会一个不小心被德国军官撞到。那屋子里的一架钢琴和刚好是音乐爱好者的德国军官,这样的机缘救了斯皮尔曼,他坐在钢琴前,久违的音符从指端滑出拍向聆听者,是肖邦的G小调《第一叙事曲》,这两个同是波兰人的音乐家在这一曲中共鸣,忘却生死的倾诉,没人知道这是否是斯皮尔曼最后的演奏,这取决于他唯一的听众,幽幽的一束蓝光从斯皮尔曼的头顶照了下来将它笼罩。“音乐是他一生的热情,求生是他生命的杰作。”曲终的时候斯皮尔曼能否活命他都用他活着的日子注解了这句电影一开头的引语。
 
   德国军官让斯皮尔曼活了下去,并供给他活下去的衣食,是音乐打动了他还是他已经看到了德国人在战争中的气数将尽。终于战争结束了,在俄国人的大喇叭广播下,零零星星的一些人钻出了废墟,斯皮尔曼也兴奋的跑出来拥抱共同经历浩劫的同胞,可他忘了自己身上德国军官的大衣。一阵误会的枪弹之后,斯皮尔曼高举双手、高喊着“波兰人!”又一次与死亡擦肩而过。“我冷。”是他穿着德国人衣服的全部解释,为了活下去,每一个幸存者牺牲掉了多少,无法估量。忍饥挨饿、直面死亡、牺牲尊严……,肉体和精神上无数的折磨。每一个幸存者是站在多少倒下去的人之后活下来的?这样他们活着是不是更有理由,这样的幸存是否过于残忍?这些其实都不那么重要了,在经历了那么多后,活下来了就是全部。
 
   强弱的转换往往就是那么一瞬,有人战胜就会有战俘。那个曾救助了斯皮尔曼的德国军官也成为了战俘中的一员,他期望斯皮尔曼可以救他,但钢琴师赶到时,这些战俘早已不见,如何才可以救一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斯皮尔曼只能看夕阳西下,死去的人太多了。
 
   电影结尾的一场音乐会,斯皮尔曼演奏肖邦的《马祖卡舞曲》,明亮的音乐厅、温暖的黄色调的光晕,慰籍着波兰的国破人亡、百业待兴,一屏屏黑底的白色字幕通告说,那个德国军官最终死在监狱里;钢琴师也将在若干年后终老于波兰。
 
   生与死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按照自己的方式继续着。
 
   我的耳边传来邻家小孩断续的练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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