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朱传明的《群众演员》
2005-04-17 00:00:00  By: 如如何  Author:无托邦
    最早知道这个片子是从电视上看到有关它的官司,那些演员不满朱对他们生活的暴露,要起诉他。不过当时没在意,因为觉得自己很难看到这样的片子,但没想到可以从网上看到。

    同样没看有关评论,只谈一点个人感受:

    首先,不觉得得奖有多么了不起,或者说得奖与这个纪录片没有必然的关系。困难的是,我是先知道它得奖后看的片子,心理上难免受影响,比如要先入为主认为它好,看的时候就想“它好在哪?为什么得奖?”等这些问题,不过还好,我已经尽力克服了,想的不太多。

    其次,作为一个也想过要拍类似题材的人,我看的时候很关心他是怎么拍的,镜头如何处理,如何剪辑,选取哪些素材来表现这些人的生活等等,这些问题在我看片子时不断影响着我,所以我已经不能对之进行纯然的艺术欣赏。坦白的说我觉得这样不太好,因为电影毕竟是拍给普通人看的。

    然后是我对它的观感,应该说就我的眼光而言,觉得这部纪录电影确实不错,起码比较真实。但是也不像没看之前想像的那么好,没感到多大冲击力。它对这些生活在北京的“下层人”的生活状态进行了勾勒,尽管这些勾勒还是比较简单的,但至少他反映了一些“真实”的东西。不仅仅是说脏话,有人可能从技术的角度对说脏话感到敏感,觉得这个比较刺激,其实说脏话就是他们的一种生活状态,有些情绪只有通过说脏话才能传达。或者是无聊、或者是愤懑、甚至是兴奋,这个我想大家都有体会,因为在某种生活环境下,大家都会压抑。从这个意义上讲,我们可能都在做群众演员,只不过比他们吃得好、穿的好,但未必就有更多的尊严。

    最后说一下导演的视角,我因为很关注他是如何拍的,就对摄像机背后的人格外关心。听说朱是做为群众演员去进入这个团体,然后开始拍摄。老实说我感到有点不可思议,因为你想一个人去做群众演员,还整天拿个摄像机东拍西拍,太离谱了吧?另外我感觉片中的人对这个拿摄像机的人很尊重,完全不像对他们圈子内部的人那样粗俗,这也有点不正常。不管怎么说,我很佩服朱的能力,他到底是怎么取得人家的信任的呢?

    这也带来了一个问题,“摄像机的暴力。”这些人肯定没想到有一天这个东西会在大听广众之下放出来,如果知道他们不会那么做。那么朱传明这样做是否合理?这个问题在这儿并不是我特别关心的问题,我更关注朱拍这个片子的视角。由于他要真实的纪录,所以必须做到客观的表现。不隐恶是做到了,那么是否有意无意的漠视了一些美好的东西。这也是这类题材的难点所在,要表现这种生活,必然要反映他们痛苦的一面,因为痛苦,他们的生活中肯定缺少温情,更多的是欲望、冷漠和麻木。作为拍摄者,朱的着眼点显然在这里。这当然无可厚非,但因为如此,也使得我在看这个片子时感到少了一点人性的东西。觉得他们这些人就活了个欲望,就为个钱,找女人,这些东西,好像没深入内心。他们的遭遇没能尽量多的展现,当然我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拍纪录片因为条件限制,很多场景他可能无法拍摄。不过我还是觉得这里少了一些人性的关怀或者说是悲天悯人的情怀,而只是审视,冷静的审视。

    正因为此,我对第二部分,《群众演员 周鑫 一个夜晚的遭遇》更感兴趣。在这个短片里,拍摄者以近乎执着的态度对一个年轻女演员周鑫进行了拍摄,主题非常简单:周因为无钱,找不到地方睡觉,在一个冬天的夜晚,朱传明跟着她满北京的找能睡觉的地方,因为她实在太需要睡觉了。想想在以往的阅读经验里,人们写的是男女如何找地方做爱,(现在连地方也不用找,随便在哪都敢做)在这里得到最真实的还原:她就是想睡觉,是真正的睡觉。有好几次我担心朱传明会突然停下来,还好他一直拍,镜头对准女孩的脸,拍她的疲倦与无奈。这个短片也使我摆脱了看前面部分的心态,没太在意他的拍法,影片结束时,我最关心的是,这个女孩到底找到地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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