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看好像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部电影,我觉得有很多本质上相同的东西。都是人们的不善良,对外来的一切的无知的恐惧,对非我族类的排斥和不宽容。 《剪刀手爱德华》是一个爱情包裹下的充满人性冰冷的悲剧。《狗镇》则是赤裸裸的昭显人性的恶。
两个都是所谓的异类,来到不属于他们的世界走了一圈。爱德华至少还能算有人邀请,而格蕾斯则悲惨很多的不请自来。两个人都有不错的样貌,(尽管约翰尼德普的脸被打造成哥特式的惨白,不过并不妨碍我们对本质的认知)。他们都很害怕警察:爱德华的脸上是非常惶恐的表情:“Police!”格蕾斯每次在警察来的时候都吓得发抖,躲在一个我认为非常象山洞的地方。两个都是热爱劳动不要报酬的好孩子,一个偏爱园艺,对花花草草什么的特别有兴趣。一个热衷于作各种各样的杂活,擦地除草洗衣服无所不包。
在这个恶远远大于善的世界,爱德华和格蕾斯一开始都一厢情愿的给人们带来美好,然而,换来的则是伤害,背离,利用,失去了价值的遗弃。人们都觉得迫害这样的没有杀伤力的东西是天经地义的,不管他们曾经付出过什么,那是作为属于异类的他们必须付出的代价。
而且,他们还具有人们不曾具有的天赋,善良的心性。人的劣根性就是越是完美东西越是要去破坏。很少有人会真诚的尊重有不同想法的他人,很少人会去呵护稀有的纯真和美丽。完美如果不能占为已有,那么就不让它继续存在。
所以,两个人有相似的遭遇也不足为奇了。
有很多人说爱德华和金丽的爱情是刻骨铭心的,我看来爱德华从一开始就没有足够的信心维持这段感情,空有一个朋克的外表,却只有柔软的灵魂,那双灵巧而坚硬的手往往在更多时候变成了他的借口,不能接受现实的借口,唯一可以让他不受到更大伤害的保护层。而金丽小小的爱,小小的同情,在集体的漠然和别有用心的利用中显得很显眼,那是给予爱德华不可予求的温暖,然而,当集体的漠然滑坡为全体的猜忌和排斥,这小小的温暖便难以为继,这是本来就缺乏动力的爱,环境又是这么残酷。。。格蕾斯就更不用说了,整个狗镇就没有什么人真正发自内心的爱过她。那个从一开始就好像接纳了她的汤姆,到了最后还不是贪图她美丽的身体。而那些镇民,男的无时无刻不想占有她的肉体,女的歇斯底里的要摧毁她的灵魂。在格蕾斯每一天辛苦工作之后,男人在晚上到她的床上占有她,而女人在晚上到她的家里摧毁她的希望——那是她用自己的劳动换来的七个小小的瓷人。女人把小瓷人拿在手中,对她说:“只要你能忍住不哭,我们也许可以给你留下一两个。”可是,格蕾斯看到自己辛苦经营的一切,她的希望所寄托的小瓷人被毫不留情的一个个摔在了地上,她终于忍不住哭了。一个都没有剩下。
伤透了心的爱德华选择默默隐忍,他选择了躲在自己的世界里面继续他对美丽的憧憬。受够了的格蕾斯则选择了报复,把那个伤害侮辱她的狗镇付之一炬。
爱德华是有底气这样做,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一直做他童话世界的主人,谁让他是个不会老不会死的机器人呢。格蕾斯恐怕不行,但是她有报复的底气,因为她有个黑社会的老子,所以可以把整个小镇来个一个不留,喔,是杀人留狗,把狗镇变得更加名副其实。
蒂姆波顿有一种童话本性,在他的片子永远有办法以魔幻的想象弥补现实的不堪。他的爱德华尽管受到了一番现实的教育,却可以对一切不加理会,不用长大,不用烦恼,不用冷酷。拉斯冯提尔则充满凶狠决绝的誓不两立的破坏欲望,用以暴制暴的凶恶办法解决一切,可惜牺牲了善良的格蕾斯,她不得不长大,她不得不面对丑恶,当她硬起心肠,对她老子的杀手如是说:“去杀了她的孩子。如果她能忍住不哭,可以考虑留下一两个。”我简直无话可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