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西里》:热血挥洒的地方
2004-02-19 00:00:00  By: 如如何  Author:hitchcock
很早以前,就看到过关于陆川在可可西里如何玩命拍电影的报道,那个时候并没有对该片有太多的关注,只是从零星的介绍中,知道这是一个题材无论如何都会很讨巧的故事,“一个真实故事改编”是好莱坞主流片最喜欢的招牌。于是,带着一点批判的眼光,我终于目睹了这一部国产电影的优秀之作,到这个时候,我才真正开始相信陆川的能力,相信在日益浮躁的电影圈,会有一群踏实的电影人,不玩花活,不走边锋,本分地做着一个热血的梦。
    很早以前,就看到过关于陆川在可可西里如何玩命拍电影的报道,那个时候并没有对该片有太多的关注,只是从零星的介绍中,知道这是一个题材无论如何都会很讨巧的故事,“一个真实故事改编”是好莱坞主流片最喜欢的招牌。于是,带着一点批判的眼光,我终于目睹了这一部国产电影的优秀之作,到这个时候,我才真正开始相信陆川的能力,相信在日益浮躁的电影圈,会有一群踏实的电影人,不玩花活,不走边锋,本分地做着一个热血的梦。
 
    可可西里的藏羚羊保护区建立于1997年,而就在1996年,街头贩卖藏刀的藏人,有的时候除了卖牦牛头骨以外,还会以300元的价格,贩卖以种犄角笔直的头骨,后来才知道,那就是濒危动物藏羚羊,在看到那个雪白挺拔的头骨放在人行道上,我的心早已无法平静。现在,陆川给我们带来的,不仅是那个年代残酷屠杀动物的记忆,更是一种慈悲和热血的精神,也是一种生活无奈中的坦然。

    在和平的生活中,我们可以对蚊子慈悲,但真要舍身饲虎,却是百般不愿意,而就在这个电影中,日泰的巡山队没有编制,没有经费,甚至爱情都是奢侈,但他们却可以凭着一股热血,视这些无言的藏羚羊为自己的生命,每次出巡都是赌命,队长甚至这样说:“我日泰可以进监狱,我知道卖皮子是犯法的,但我现在不会考虑你所说的,我只考虑可可西里,考虑我的兄弟们”,到了这步,他们的伟大就不仅仅是奉献青春和生命那样简单,而是一种“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的情怀,不禁让人想起佛陀的前世,为了整船无辜者的生命,甘愿接受地狱的果报,也要手刃强盗。这些朴实而高尚的汉子,在青藏高原的恶劣环境下,执著地为着信念付出一切,无怨无悔。
 
    和陆川的上一部电影《寻枪》比较起来,《可可西里》更为成熟,或许是这个题材的特质,又或许是广袤的高原,又或许是他真的已经告别了玩花活的青春年岁,电影里已经见不到他在《寻枪》里面游戏一般的镜头手法,而是代以最朴素,乃至简陋的视听语言,没有《红河谷》里面诗意和刻意美化的高原胜景,而是用冷色调,乃至是低饱和度的色彩再现了可可西里的残酷气候,以及比气候更残酷的偷猎者。明明知道他们踏上追赶偷猎者的道路,就注定了是一条不归路,但在看到日泰被杀的时候,还是真正被震撼了。几声枪响,不是北野武《花火》最后的那点诗意的残酷,而是撕裂麻布的颤抖,没有任何对于偷猎者的怨恨,没有对于无常的感慨,只有静静的真实,严酷而冷静,是发自肺腑的失语。所以当伟大的生命凋谢,记者没有像好莱坞电影的惯常手法那样声嘶力竭的喊“不”,而是呆呆地跪在纯洁的雪地里,时间也为之凝固了。
 
    第五代导演的崛起年代,包裹着他们的是冷漠的悲凉,一种经历过风雨后,哭干眼泪的彻骨寒意,而《可可西里》的悲壮下,是一个热血的灵魂。本已经走出雪山的刘栋带着满车的给养去帮助自己的兄弟,却被流沙无言吞没,相信那一刻的感动,已经超越了对行为本身的认同,而是一个生命面对生命的心心相印。这些行走在死亡线上的汉子,随时做好了失去生命的准备,他们永远是壮志未酬,有众多亲人的牵挂,但为了最值得珍惜的东西义无反顾,甚至不求任何回报,或许他们的回报仅仅是求得心安那样简单质朴,或者仅仅是出于对子孙后代的责任,或许这些都没有,仅仅是天性的慈悲,恐怕只有在那片被佛光关照的世间唯一净土才能产生如此伟大的人格,如此洒脱的人生态度。
 
    如果这个电影仅仅是描写正面人物的伟大,那就难免俗套,但电影偏偏又对老狐狸马占林着墨很多。这是一个典型的农民形象,一方面,沙漠化的现实让他“人在江湖,生不由己”,另一方面,他又是一个狡猾到可恨的对手,可以在儿子的死面前轻描淡写地说“我们也死了不少人”,但他最终还是人性未泯,为记者指了一条生路,或许他的生命会从此改变也不一定。
 
    可可西里毕竟是太大了,一个故事片无法涵盖一个世界的全部,陆川也没有能力把一切都弄个明白,但我们至少知道,因为这些汉子的热血,城市的街头再也不会有犄角笔直的颅骨,藏羚羊的数量也得以回升。
 
平媒约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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