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殊的身份,动荡的年代,优秀的演员,再加上一个隐讳的主题,我想这是此部电影应该闪光的地方。慕名而看,在2004这样的年份,应该是一种享受。 自梳女——意欢。因为被迫嫁给不愿意嫁的人,不得不自梳。我想意欢是不想做自梳女的,在玉环的帮助下,意欢的父亲把欠的钱还了后,就有人议论,既然钱已还就不用自梳了,也有人说,头发盘起来了,就是自梳女。电影这段,把矛盾引了出来,却又刻意弱化,没有在意欢的脸上出现任何表情,所以我们也只能自认为意欢对做自梳女至少是没有怨言的。但从后来意欢为旺成不顾一切,并怀上孩子,设想远逃来看,意欢是不甘不愿的。如此不明就里的带过,让人不知所从。
而姑婆屋里的自梳女的生活情况如何,为何会在纱厂里做工,电影根本没有想交代,这恰恰是我们想了解,也可以让电影内容更加丰富的,这种简单的处理,让我觉得导演有点偷懒的嫌疑。
风尘女子——玉环。她的身世相对来说甚是明了,十三岁出来,老练,泼辣,坚决,也有张爱玲小说中的算计。想从良就跟了一个有钱有七个老婆的男人。只可惜算来算去,算不过命运的悲惨,被丈夫留在贼窝里,伤痕累累的不仅是她的身体,当然还有她受尽折磨的心。和几个女人争斗的情节体现出一个风尘女子的自我防卫,但除了嘴上功夫,剧情也是粗糙的。在纱厂的一场阴谋,倒像是导演的阴谋,为了让意欢和玉环重逢,为了意欢为玉环挡上一巴掌,为了玉环抚摸意欢的脸——既然影片有涉及同性恋的主题,就这样简单地处理了她们身体的第一次接触,太过草率,也毫无实际意义。
这样特殊的身份,已经为影片增色不少,虽然表现的并不丰满。有点像看风景的人登不到高处。于是我又把希望寄托于之后她们的感情发展了。
意欢碰上旺成,却又失约——导演也像失约的人,始终不给一个交代——最后又在陪嫁的时候遇上,把故事推向新的高潮。意欢好像没有丝毫的犹豫,冒着生命危险就违反自梳女的规定。如果开始就把意欢塑造成一个单纯的女子,也许,我们可以理解只是人的本能使然,可电影好像并没有这样。
姑婆屋里的一阵吵闹之后,意欢独自一人开始回味亲昵的感觉。淡淡地看着她的玉环已明白一切。她们的拉扯显得多余,能与不能,并不影响玉环心里的感受,也不会改变意欢的陶醉。这段的处理应该是很有难度的,我也不知道希望看到什么的对白。“那我怎么办?”“你只要祝福我们就行。”这应该是感情的流露,玉环说出时的失落与直愣,意欢说出时的幸福与喜悦,强烈的对比。如果此时玉环用力地抱紧意欢,如果意欢因为沉浸也抱紧玉环,然后玉环推开意欢,神情地凝视意欢,意欢害羞地低下头去,玉环再吻下去。在我的想象中应该这样吧。作为玉环,其实吻下去是需要勇气的,需要占有的欲望的。没有太多的酝酿,也没有太多的挣扎,意欢如何知道玉环的感情,如何会有“我们都是女人,不行的”这样理智而不带感情的话。而后她的痛哭流涕也从何而来。
意欢一个人承担了自己的选择,自梳也好,私交也好,既然一路走来,就一直走下去吧。也许此时她对旺成还有希望,不然不会在医院听到旺成的绝情后而企图自杀,玉环抢下刀子伤了自己的手,坐在走廊的长凳,意欢从里面走出来,包扎伤口中,玉环握住意欢的手,沉重的命运,终于让这两只手握在一起。个人很喜欢这个场景,没有语言,用手传递着之间复杂的感情。望着前方。
一起努力地生活,淡淡的交谈,淡淡的眼神,已蕴涵多少的沧桑。
战争,一张船票,可以换了后半生的幸福吗?玉环为何在接收那张船票时没有看一眼远方的意欢。
晚上,意欢一句“天冷了”钻进了玉环的被窝,玉环没有疑问,平静的躺下,意欢却把头靠向玉环,玉环感觉到后,还是没有动静,稍后才抬起头望着意欢,没有语言,望着意欢,抱住她的头,而意欢的手也抱住了玉环的头,玉环再次抬起头望着意欢的脸,然后两次深情地吻向意欢的额头,而她们的手握在枕头旁,玉环终于吻住意欢的嘴……
除了没有激动的呼吸,我想这个场景也是很好的。有探索,有坚决,两个人需要互相了解对方的心理,才能协调。如果还有不愿,连拥抱都受排斥,两个人的身体不可能那么自然。意欢不动声色,是她的羞涩,她的默认,她的接收。
平静的生活有可能面临离别,意欢终于明白这份感情的分量,超越一切,超越性别。
跳船的那一段,好像掐头去尾,两个人如何在人群中挤散,如何在轰炸中走散,都没有出现说明。是探照灯下激起的海水,比年代更显动荡。门外门内两个人的拥抱,没有感情铺垫,没有背景衬托,也不是感情的升华。
相见的那两幕,本应是再一次的高潮,却因为拖沓而没有激起太多的情绪。在阿慧的脸上才看到大喜大悲的相离相聚。
影片很少有全景的出现,在时代背景与人物背景上所以显得单薄无力,甚至连意欢与玉环一起生活的屋子也只有一角的出现。影片本应用情节交代的地方往往被简单的语言所带过,也使影片少了很多细节。当然这也许是可观条件的限制使然。
一部电影,只是在叙述,不表示什么,真正的同性恋是如何形成,是怎样生活,双方的心理又是怎样的,知道的人会知道,而不知道的还是不知道,那些想要知道的人也只能自己揣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