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要有多少只耳朵,你才能听到人们哭泣的声音 做为纪念南北韩休战50周年的影片《太极旗飘扬》,是导演姜帝圭自《生死谍变》后蛰伏5年所推出的作品。影片自开镜以来,因其大投资,大背景及张东健、元斌及李恩宙的演出而吸引了众多目光。悠长假期里,百闻得以一见。零星观感,乱弹琴。
关于讲叙战争及人性主题的影片,以男性视角切入及战争场面的渲染,在汗牛充栋的战争影片里,影迷是如数家珍的。现在提及战争极尽写实的血腥与残酷,言必《拯救雷恩大兵》。被影评人称之为韩版《拯》片的《太极旗飘扬》,在其骄人的票房成绩后面,仅仅是用巨资打造出的气势恢宏场面惨烈的朝韩战争么?当影片在振石与家人的重逢喜泣中徐徐落下帷幕时,我想说的是姜帝圭在100多分钟的锋火连天,生灵涂炭里,都不过是为了浓墨重彩地刻画一对兄弟的手足情深。想起张爱玲的《倾城之恋》,在她的笔下,是要用香港的陷落来成全白流苏与柳原的爱情。
影片开始,是难得的一派明亮色调。重见天日的钢盔,战靴,口琴,日记。。。锈迹斑驳,残破得满布历史的疮痍。一枝枝洁白的菊,告慰着逝去的英魂。影片的镜头随着一位战争幸存者,李振石的记忆回到了过去,1950年6月的汉城。
那时。城市一派喧哗生机,每个人都赶着自己的路,自己的人生。或许没有人会注意到在街头追逐嘻闹的一对兄弟,分享一根冰棒的快活,如同他们对生活的希翼盼望,艰辛中透着甘甜。说点细枝末节的话,是关于张东健的鞋匠身份,导演似乎认为只要在脸上涂抹上点灰便可以验明正身了一般。呵,不知他有没有注意到真正有手艺的鞋匠,怎么会和街头擦皮鞋的生手一般?倒不如让主角娴熟利落地来一段修鞋把式,更来得有说明力。关于人物情感细节上的渲染,姜帝圭是认为煽情一定要比克制来得好。所以,他要弟兄俩来一段儿时的嘻闹才显得情投意合。要在月台上来一回洒泪相送才显得骨肉分离的痛楚。而在战场上兄弟俩又总能适时倾诉真情,而无需担心枪火的无情。
我想,姜帝圭是深谙大众欣赏情趣的,将情感的元素加温,叩问人性里脆弱的部分。尤其是女性观众,在一幕幕儿女情长,手足情深的画面里,心底最柔软的一角被打动,如我,几回潸然泪下。
在老人的战争回忆里,一切都是灰黯与张惶的。战争的每一秒,都是生死交错。振泰对弟弟说,你知道么,我想让我们两个人都能活下来,如果只能一个人活下来的话,我希望那个人是你。为了这个约定,振泰冲锋陷阵,出生入死。而振石却误会哥哥只是为了获得勋章才如此玩命。炮火纷飞中,亲情,生命,因一枚冰冷的勋章失却了相濡的温度,生死与共的兄弟渐生嫌隙。随后战友的无谓牺牲,昔日好友被振泰的射杀,让兄弟间的关系愈发剑拔弩张,鸿沟暗陈。
关于兄弟情深的意喻,在这样一部政治意味浓郁的影片里是不自待言的。而姜帝圭借战士之口说出了对朝韩战争的反思,对血浓于水的民族处于分裂对峙的警醒:“意识形态就那么重要么,为了这个自相残杀?这个和当初反抗日本鬼子,完全不同!” 这样振聋发聩的声音,面对现实的冷战政治格局,却是如此的微渺,在政治疆域背道而驰走得太远的兄弟,又如何能重镜重圆,这是比推倒柏林墙更需要智慧与时间的。
回到影片上来,振泰在庆功会上说过,作为士兵的唯一动力,就是浴血奋战,保卫我的家人。但随着战事突变,政治的风云变幻,振泰目睹了未婚妻被人枪杀,看着大火吞噬着关押振石的牢房。这一切,彻底击碎了振泰的精神支柱,当他以满腔的恨加入昔日的敌营时,他又一次成为了战争英雄。其实在这样一个强悍无畏的勇者心里,他只是坚守着一个小小的心愿:活着回家。在死的边缘,最强烈的生的愿望让他迸发出生命的原力,所谓的政治操守,所谓的战争阵营,都抵不过他对兄弟、亲人的爱,这样一个小我的价值观,导演是用无比宏大、壮怀激烈的底子来衬托的,也就让人过目难忘了。所以,当振泰又一次在哀鸿遍野的战场认出了振石,为了保护他最亲爱的弟弟,他端起枪头,疯狂地扫射着与自己同色的军人。当他最后回望着弟弟渐行渐远的背影,他终于完成了自己的使命,信守了当初的约定:如果只能一个人活下来的话,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倒在血泊里的振泰,以婴儿般蜷曲的姿势回归大地的怀抱。镜头中,岁月弹指,黄沙白骨。
那一枝银色的钢笔,转辗流离,见证了一段锋火岁月中的手足情深。“当我们再见的时候,再交给我吧。”端是爱的信物,终于又一次成为了催人泪下的引子。而结尾,振石重回故里的悲喜交加,是湍流过后的静若止水,波澜不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