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时光》The Best of Times
2004-08-19 00:00:00  By: 如如何  Author:何小米

《美丽时光》The Best of Times 【台湾】
导演:张作骥Chang Tso-chi
主演:范植伟
   高盟杰
片长:112分钟
 
    可以这么说:《美丽时光》是侯孝贤的《风柜来的人》与《童年往事》以来,最深刻动人又不失幽默的一部描绘成长滋味的台湾电影(游惠贞)。
 
    这是关于两个十九岁少年的一段华丽冒险。小伟和阿杰是一对生长在台湾客家村的表兄弟,穿过大水沟上的小桥、蜿蜒而窄的巷子、再经过那盏常坏的路灯後,就是他们比邻而居的家,那里面有争吵、有遗传性血癌的姊姊、弱智的哥哥、大嗓门爱赌博的老爸、也有一家围桌吃饭的嘈杂。
 
    阿杰总咆哮、总想著能像变魔术一样,把所有事情改变,小伟则一派安静内敛的,替黑道收帐。有一天,阿杰不小心开枪轰了某个大哥的脑袋,结果两人被黑道追杀,落水丧命。
 
    不知道是不是在描写青春的电影之中,只有当片中的主角死去,才能体现出那种残酷之美?《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中的哈尼死了,小明死了;《香港制造》里寻找自杀的阿珊死了,身患绝症的阿萍也死了,中秋最后也嘣的一枪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在这部电影开始的时候,我们也看到了一个即将离开人世的年轻人--小敏。他是小伟的姐姐,在癌细胞再在他身体里扩散之后,她毅然决然地和男友阿成分手,回到自己原本想要逃离的家。头发稀疏的小敏常常看著客厅里五彩缤纷的热带鱼缸发呆,缅怀她逝去的爱情,等待人生的尽头。
 
    曾经负气离家的少女,在自己生重病的那一刻,发现深深渴望的还是家的温暖。在最后的日子里,为了回忆与男友在一起的时光,她画了一幅他们生活过的那片大海的油画;而在宜兰的男友也有一个和小敏家里一样的热带鱼缸,作为对女友的怀念。可是,他们最终却不能好好地在一起渡过小敏的余生,让人倍感可叹。
 
    从上一部《黑暗之光》,张作骥的电影里便显现出一种“魔幻写实”的风格,有点像达利的画,在看似正常的环境情景下,出现天马行空的不寻常物件与情节,然而这不寻常的出现,往往又能弥补正常环境所无法满足的空缺。在写实这一风格上,他很好的传承了台湾电影一段的传统;而他片中常常会出现的超现实的一笔,又表现出他与侯孝贤的异趣(他做过侯孝贤的副导演)。
 
    而这种风格,在这部电影里表现得的更加明显。小杰就是一个连做梦都想变魔术的男孩,他虽然没把纸鸽变成真的鸽子,却变出来一个独角兽;他没能将突然出现的一只白猪变成黑猪,却变出了一只白鹅;最为关键的是,他在一只没有装子弹的手枪里变出了一颗子弹,而正是这颗子弹,改变了这两个男孩的命运。
 
    一声巨大的"砰"之後,他们逃到了到了姊姊前男友阿成宜兰的家。就在这个时候,他们接到姐姐去世的消息而回家了,但是就在快要到家的那条长巷里遇到前来追杀的黑道。由于小伟和小杰两人不同的性格,他们各自选择了两条逃生道路,也造就了两种不同的后果。导演借助类似基耶斯诺夫斯基《盲打误撞》的情节,留给了观众两个自我想象的魔幻情节。
 
    第一个结局是小杰被枪杀身亡,而第二结局则是小伟采取了两个不同于第一次结局的步骤,拿起棍子帮小杰脱困、采取了小杰的逃亡路线,之后被追到黑臭排水沟,最后则纵身跃入一般人根本不会想跳下去的臭水沟中,却发现黑臭水面下的世界,竟是像他们家里客厅的热带鱼缸里一样的美丽世界!
 
    就这样,一颗子弹和亿万个癌细胞结束了三个年轻的生命。而最后的结局,却诡异地实现了阿杰有着轻微智障的哥哥之前所看见的“两个人落进水里”的那个画面,似乎两人跳入臭水沟的结尾是命中注定的?
  
    不过,这部电影也并不是单单说了一个青春的故事。让我最为感动的却是这样一个场景:阿杰捧著一箱为抗战飘洋过海却病死无人照顾的老兵遗物,对著因老战友死去而俯柱悲泣的父亲轻轻地问:“哎,你怎样啦?你在哭啊?”也许在他父亲每天喝酒赌博的日子里,有一份不为人知的感情,深深的藏在他的心里,那种只属於老兵的孤独。令人欣慰的是,阿杰在宜兰的海边体看到了父亲一直想去的龟山岛,那是父亲当兵的一段回忆。
 
    最后,回到影片的结尾:在水沟中,阿伟与阿杰像进入了美丽的海洋,阿杰轻松的把刀拔出,两人自在的嬉闹著,一切的不如意,似乎随著一波又一波湛蓝的海,慢慢远离.......
 
    很高兴,这部电影让我相信,在侯孝贤、杨德昌、蔡明亮之后,张作骥会是另一个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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