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孔雀》是导演顾长卫第一部电影。影片讲述了生活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河南一个小城市里的五口之家的故事,分段落分别描述了三个年轻人各自的一段残破的青春记忆。
据报道说《孔雀》在某地试映时得到了许多的好评，许多人被感动的留下了眼泪。也许像我这生于八十年代的人对那个时代缺乏足够的认同感，在我看来这是一部不错但有许多瑕疵的记录写实电影而已，感动根本谈不上，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可以感动我？顾长卫在试映的时请到了朱军和张越到现场观看，朱军说：片子里有他们生活在那个年代的人的许多细节与痕迹，让他又回到了那个年代。张越说：片子表现了那个年代许多存在而不为人所知的隐私①。在我看来片子只是让那个年代的人用一种戏剧话的手法回顾了一次类似与自己但被强加了某种意识的青春，所以他们可能会被感动，流泪也是正常的。80一代就难找到感动之处了。顾长卫说许多人哭的原因是发现影片中的故事情节竟类似自己曾经遭遇的部分，也有许多人不断看不断给自己的孩子讲那个年代的事，正是这样。
2
影片中姐姐是一个懵懂、憧憬、沉闷的女孩，家里人偏爱哥哥，不喜欢她，唯一向往的就是看见天上飞过的飞机的自由，所以梦想当伞兵，但愿望并没有实现,后来与小王的“爱情”，其实也就是一种交换以及对自己处在家里环境的一种解脱。那飞翔而漂浮的降落散其实就是孔雀开屏的一个暗喻，姐姐骑着自行车拉着降落伞跑也是孔雀的一个暗喻。顾长卫说：“其实人本身对孔雀是有一种期待的，期待它的开屏，孔雀是最具观赏性的动物之一，它非常有自己的个性”②。还有一个叫我印象很深的情节：一家人在院子里打蜂窝煤，一阵雨将所有的成果变成一滩墨水流走。而弟弟的性格，敏感、忧郁，内心过于丰富，以至于人累得有些慵懒，这样的孩子，未来叫人捉摸不定。这些情节似乎都在包含着深刻的历史隐喻。文革结束，经济才刚刚开始发展，百费待兴，那个年代里人们是迷茫与无助的。人们面对着被破坏的一切，对生活对命运不正是懵懂、憧憬、还有有一点点沉闷！。
影片中始终在颠覆着你同情心。哥哥是个弱智，本来会让观众产生同情心，但他弱智的可怕，父母对他特别的爱护，他却变的很可恶。差点把别人关在冷库里冻死；自己被人欺负，姐姐忍者耻辱叫人替他出气，他却拿烧鸡给人家吃说“姐姐多管闲事”；后来结了婚在媳妇的教育下他变的圆滑甚至可恨，给向他借钱的人那些骗过自己的烟盒。本以为是同情弟弟的女生说：我只是看你可怜，小骗子；弟弟从外面漂泊带回了媳妇与媳妇的儿子，观众一定会想弟弟从此走上了幸福大道，但弟弟却对她说：“我想提早退休，把身体养得棒棒的，好好侍候你……”。这些情节把你的同情心打的支离破碎。而且很具有后现代的口吻，这样的处理导演似乎要表现一种生活的残酷，但同样使的影片的角色缺乏了内在的力量与深刻的社会关怀，把严肃的写实变的过于戏剧化。
朦胧的结局是类似于圆满的，冬天不开屏的孔雀，却开屏了，这是一种暗示，暗示着幸福与运动的到来。
3
顾长卫讲《孔雀》一部写实的电影，他只是想真实的表现那个时期人们的生活状态，并没有刻意的去煽情，“其实我们并不想让大家在看片的时候放声大哭，或者是笑声一片，最好是眼泪就在眼眶中，但不掉下来，这就是我们最终想达到的效果”③ 。也许正以为这样，顾长卫在电影中运用了一种近似白描式散文象征上午叙述方式，很少有快速的镜头剪接，大部分都是用长的摇镜头。而且很少用对人物有特写，故事始终是在离观众一段距离的地方发生，这和片子里许多的地方的透视镜头一样，让观众有一种局外感和沧桑感——观众是从现在来回望那个年代。这不是无意的，正如编剧李蔷所言：“其实人与人之间一生都在互相观赏，某个人的喜讯与丑闻，落魄与荣华，四周人尽收眼底。我们彼此都像动物园笼子里的动物，被人们观赏。我们所有的人都像孔雀，身上长满故事，一生中经历过的爱恨情仇，如同色彩各异的羽毛长满人生。孔雀这种鸟好像是动物园里最具观赏性的，人一点也不次于它们，好比《孔雀》剧本里的那三个孩子。人生是个笼子，我们每个人都被关在里面。别人观赏我们，我们也观赏别人，同时我们也观赏自己”④。影片在《孔雀》中，画外音一次次重回一家人在一起吃饭的饭桌，五个人，沉默地吃饭，旁边炉子里水壶冒着白气，画面苍凉而没有暖色。只是在行尽结尾的时候，弟弟说：“我仿佛记得爸爸走的时候，已经离立春不远了”。这个镜头穿插于每次的事件的间隙，生活也许就这雾气里看过去的景象。这些手法的作用是其实拉开了观众与影片的距离，加给观众看客意识，观众只仅仅是看客，影片里的只是一些曾经的故事（隐语是与我无关），这就是他们所说的不让观众掉眼泪的原因。但这种白描式的叙述是很平静，让人觉得沉闷和残忍，而且不和现实，比如影片中对母亲毒死鹅的一段，还有始终阴暗的家。
影片希望把三姐妹的故事剥列开穿插着讲，但过多的剪接有时候让人摸不着头脑，有的情节过于突兀，比如从热闹的送伞兵的锣鼓声中直接把镜头切到沉闷的家里；有的情节并不让人看的很明白，比如弟弟的许多事；有的情节象粗糙的拼接，比如姐姐挑西红柿突然哭了。在一个长达两小时22分钟的电影中这些是很容易避免的，但顾导用了太多的沉闷的慢镜头把时间浪费了。我想在技术与表现之间做怎样的选择是一个导演应该明白的。不知道这是否与顾导做了二十多年摄影师有关
4
对家的阴暗的描写的镜头似乎有些像王家卫，闷一种末名的沉闷，甚至有些像恐怖片的感觉（我们不排除一定的原因是情节过慢如顾导所说有大量情节被剪掉了的原因，如果是这样那只能是顾导的失败）。在这种散文式的沉闷的笔调中始终夹杂着些变态的成分。比如家庭关系奇特的阴郁；姐姐被家里人压着吃饭，还有父亲发现儿子的“黄色”图画后对着院子大叫：快来看啊！我家出了个流氓。我没有经历过那个年代，但我天天接触都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人也看了些写那个年代的书和写那个年代的人写的书，我了解到的那个时代的家庭关系也绝坏不到这个地步，家庭环境沉闷到这种地步。这种人与人之间的无情、冷漠、残忍和家庭关系的残酷难道是普遍的中国吗？还有姐姐对性的无知与随便（为了要会自己的降落伞就在对方没有要求的情况下自己脱下了裤子，这丝毫没有美感与真实感）。王小波说：一部作品可以让人高兴，也可以让人愤怒，但不能让人觉得沉闷、压抑⑤。我不知道顾导和编剧在处理这些情节的时候是什么心理。顾导在西安的父母看到这些会想到什么？我忽然记起到了《孔雀》在柏林电影节上获了“银熊奖”。这些有些变态的描述也许正适应了洋人对中国人愚昧与落后窥视的渴望。有学者这样说：西方对异国的反映有两种态度，一种是害怕，一种是渴望⑥。洋人心中的中国就是农村式的落后和大侠巫师式的神秘。顾导正适应的第一种口味（还夹杂着一些落后的神秘）。
其实顾导只是用了一些真实的和虚构的文化符码，打上中国制造的标签然后来获取对那个年代缺乏了解或对那个年代已经忘却的人和洋人的认同，正如学者分析张艺谋时所说：（他的电影）是一个彻底寓言化的东方故事，在所谓“民族性”的展现中，一个以纯粹以东方主义观念想象的中国⑦。这就好比许多人想知道你裤子里面是什么样，然后你就脱下裤子。其实穿上裤子还是很好看的，正常的，但你就是喜欢脱了裤子让他们看不该看的东西而引起他们的注意。顾导就是这样。
这是一个注意力经济的时代，谁迎的了注意力谁就会赢得银子，顾导深谙这一点。所以为了银子，他不惜脱下中国人的裤子。老一代电影人张骏祥说过这样的话：中国人的思想感情必须是民族的，不能以外国人的来代替⑧。顾导上北京电影学院的时候肯定学过类似的东西，但现在一定是忘记了。我预言这部片子一定还会在海外获奖赢得更多的好评与Moneg。
似乎我们的电影总在依赖过去，追求某种潮流（不的不承认顾导的片子正赶上了怀旧的风），迎合某部分人（特别是洋人），把自己不该看的夸大了让人家来看，只能让人家好奇时扔给我们几个碎银子和表扬。这不是我们电影的出路（张艺谋的两部迎合与的片子的确是取得了票房）。唯一的出路是创新，要有自己的理念。现在出国的电影要莫就是花里胡哨的剑侠打斗，要莫就是山沟里的贫困、野蛮与粗犷，要莫是城市里的沉闷与变态（蒌叶的《苏州河》，贾柯章的《站台》中的沉闷不亚于《孔雀》）。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中国现代人的正常生活才能走进冲出中国名导演的电影，让外国人可以通过电影这种比较简便而相对单一有效的方式了解到真正的中国人。
5
听说《孔雀》的票房不错，上映这么长时间就创造了一千多万的多万的票房收入，顾导李编成功了！也有听说续集正在筹拍当中。顾导有段话所的好：其实电影本身也不是复制粘贴，不是纪录片，纪录片也不是复制粘贴，尤其是电影毕竟像小说似的，有生活剧的，也有很戏剧的，提炼出来的内容。有写实的有写意的，这个电影是一个很写意的，甚至也很后现代的，比如像我这样的人，我觉得我太中庸了。我也有悲观消极，但我又不如弟弟有勇气。我觉得我们也不是历史学家，也不是科学家，他就是生活的经历，生活的感受，关于普通的生命，关于这些生命的命运⑨。作为顾导的乡党，这里我想要告诉顾导的是：你的片子写生活的经历也好，生活的感受也好，（始终贴近老百姓），但请您再不要把这么不符合实际的颓废、搞郁闷的情节也提炼和写意进电影而且还把中国人的裤子脱下来，让洋人看，洋鬼子喜欢，我们中国人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