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佳人,奈何为贼!
2005-01-13 00:00:00  By: 如如何  Author:江北张楚凡
  一直以来,在冯小刚的电影里,男性都占据着绝对的风头,尤其是那些其貌不扬面带猥琐的小男人,举手投足,风情万种,纵使丑陋如冯小刚者,在《甲方乙方》里稍微露了几下突起的龅牙,竟然也风靡一时,当年我一个同样患有此疾的朋友也得以吐气扬眉,堂而皇之地招摇过市。而那些走马灯般轮番上场的美女们,却在男性魅力的照耀之下黯然失色,聪明如徐帆、刘蓓,还能凭借几句京腔十足的贫嘴博一个亮点,其余关之琳、吴倩莲等人,在商业性和艺术性之间无所适从,只好老实地做好花瓶的本分,无功无过,无从细说。
 
   现在就有了《天下无贼》,冯小刚导演自言这是一部彻头彻尾的商业片,一个编造的可以自圆其说的故事,起用男女两位主角的着眼点,也在于香港和台湾的票房。这就把自己置身在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有利地位,而这个时候两位主角也站出来深情表白,说冯大导演的商业片放到香港台湾那些地方去,依旧还是一部不折不扣的艺术片。于是那些期待商业化的影迷很开心,期望艺术性的影迷也开心,赞誉四起,天下无“贼”,票房的大捷是铁板钉钉了。不过就我以小人之心,私下揣摩,二刘的言词,是不是同样也表明,即使冯大导演见缝插针地在影片里安排了无数活广告,但离他所追求的彻底商业化,还是有一定的距离呢?不过冯导也用不着生气,比起同期张艺谋张导在商业化进程中所遭受的万千骂名,他已经幸运很多了。

   闲话暂时不提,前几天我付出三十块人民币的代价,走进电影院观看了这部冯导的野心之作。相比平时买翻版VCD或者从网络下载的成本,三十块人民币的代价是昂贵了些,所以在我走出电影院之后,还是要聒噪几句,以求值回票价。

   首先说说演员的表演。刘德华新晋金马影帝,拍电影从香港拍到台湾,又从香港拍到内地,拍过的片子不知凡几,《天下无贼》不知道是他的第一百多少部电影,可惜,还是没能让我们看到一个不那么一样的刘德华。王薄的举手投足,一颦一笑,依旧是刘天王的招牌动作,几场冲刘若英发脾气的戏也显得很生硬,稍微有些过火,再加上那糟糕的配音,刘天王只能说在冯小刚所言的“商业片”里圆满地完成了任务,而不能说在刘德华所言的“艺术片”里达到了要求。印象中刘德华比较好的两场戏,一是开头在小区门口怒斥保安认车不认人,一是中间在小站站台上,他理直气壮地反驳刘若英,傻根凭什么不设防?凭什么不能受到伤害?不过这两场戏大半是拜台词之功,冯导演借王薄之口,一抒众人对社会现实的心声,颇能引起共鸣。

   至于二刘中的另外一刘,刘若英的情况也跟刘德华类似。本片中刘若英有两场戏很是动人,一是在拉不楞寺的石阶前,她跪地参拜,一脸的庄严肃穆,不容侵犯,一是在结尾的场景中,被告知她所等的人已经不会再来了之后,她默不作声,继续着不雅的吃相,表面不动声色,内心暗流涌动,很是凸显演技。但是从整部影片来看,作为一个屡犯大案的女贼,眉宇间的英气以及身上的那种江湖草莽气息应不可少,可惜除了在结尾我们看到她内心的坚强之外,她更多的是表现了一个怀孕母亲的柔弱,但这种柔弱,过多的摆放在一个群贼四伏的封闭环境里,还是有些不合时宜的。我想对大多数观众来讲,本片最大的遗憾,是没有看到王丽这个女贼显露过任何身手,尤其是与另一位女贼小叶的对抗,哪怕一下也好。至于后来怀着王薄骨肉的王丽轻松自若地从行驶中的列车上一跃而下,没有任何损伤,我们只能一笑付之,那已经是属于“功夫”的范畴了。

   其他一些角色,葛优已经颇有自知之明地表示黎叔这个人物有些过了,腕儿有些大了。黎叔在影片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正襟危坐,不苟言笑,心思缜密,满口的组织纪律,求才若渴,可是一至警察出现,便兵败如山倒,毫无还手之力,反差之大,令人突兀。李冰冰饰演的艳贼小叶,除了刚出场时隐藏在一袭青衣斗篷之下的装扮颇有些动人之外,其余也无出彩之处。对于众人一致赞赏的王宝强诠释的傻根,我个人认为也不过是本色演出,有些地方还有些斧凿的痕迹,往死里装傻充愣的感觉,而且他那一口河北方言(我记得傻根自述是河北人)尖利刺耳,不知是不是刻意为之。至于另外一些戏分不多的小角色,尤勇的二当家也忒愚蠢了些,明知道黎叔一股脑地偏向小叶了还要当着他的面和小叶争风吃醋,最后竟然还派出了比他更愚钝的两个小匪去执行抢劫重任,真不明白他这个二当家是怎么混上的;范伟和冯远征便是上述那两个更愚钝的小匪了,作为安插进来的搞笑情节,范伟出色的完成了任务,冯远征就有些过火,个人认为,在对娘娘腔的塑造上,香港无线电视的好几个演员都是个中高手;林家栋的四眼没什么发挥之处,还不如他在《无间道》里几分钟的戏分出彩;一身黑色皮衣的张涵予出场时,导演很大方地给了一个特写,我就知道这必然不是个普通人物,果不其然,是个便衣警察,不过这个警察也太犀利了些,不仅把戏里的两拨小贼戏耍了一番,也把戏外的影迷观众捉弄了大半个小时,我在看到众多大贼小贼纷纷落马,束手就擒的时候,我才恍然大悟,这根本就是一主旋律影片么,怪不得电影局的那些编审在折磨了编剧之一的冯小刚两三年之后,突然又大开绿灯,一路放行了呢?

   再来说说剧本。冯小刚导演已经说了,这不过是个凭空想象出来的故事,或者可以叫做童话,前后可以自圆其说,所以我等再争辩“天下有贼”与“天下无贼”其实是没有什么意义的了。我只想指出几个剧情上的不足之处,我在电影院看电影的时候,还是有几个问题不得其解的。

   首先是影片既然名字叫《天下无贼》,讲述的是贼的故事,但为什么在一开始的时候要安排王薄和王丽去骗那个肥胖好色兼胆小的秃头老板呢,用的还是老上海拆白党的手段,手段之低劣,让我一开始就对这两个贼公贼婆没什么好感。如果不是为了引出那辆赞助商慷慨提供的宝马车的话,那就是在编剧看来,骗子也是贼的一个门派了,但影片里作为贼首的黎叔却又对持刀抢劫的两个小匪不屑一顾,怒斥其“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当然这是个小问题,窃以为,如果篇首安排王薄和王丽在戒备森严之下从容自若地把宝马车从小区开出来,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第二个我不明白的地方就是,王薄在和王丽一阵吵闹之后,怎么就真的那么狠心丢下王丽开着宝马车扬长而去。他不是很爱她的么?他难道不知道那是在甘肃一望无际的高原之上么?他难道不知道那个地方到了夜晚还会有狼群出没么?他难道想象不到王丽在求助无路之下的孤独无依么?导演的本意在于引出王丽和傻根初遇的一段,但要刘天王的个人形象作为牺牲,未免有些不妥。

   还有一个我觉得情节上的不合理之处在于,既然张涵予扮演的便衣自从王薄王丽一上车就认出他们是通缉犯,怎么还那么沉得住气,安静地在一旁等待事情发展。如果说是为了引出一条更大的鱼的话,根本是无稽之谈,因为王薄他们身后并没有通常警匪片里常见的所谓“幕后黑手”,黎叔一伙人如果安安分分,“这一趟不打猎”,不去招惹王薄他们的话,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事。如果说是张涵予到底想看看王薄两口子会对傻根呵护成怎样的话,也纯粹是瞎扯淡,要不是王丽怀了王薄的骨肉,一门心思要为孩子积点德的话,小站那里两口子就远走高飞了,还能有后面那些破事?

   至于影片在画面、音乐上的成就如何如何,我是一窍不通的。从一个普通观众的角度来看,画面都还不错,风景很漂亮,特效不是很多,刀片较量跟空中冰块都不是什么大场面,车顶过隧道那一段也太假了些,冯小刚下次该考虑换一家特效公司;有两处剪辑不好,从窗外风景倏地就切换到车厢内了;音乐方面没什么特别之处,画面到拉不愣寺的时候音乐突然就宏大庄严起来了,震得我耳朵嗡嗡直响。
 
   当然,冯大导演也再三强调了,这不过是个编织造就的故事,目的也就不过想逗观众一乐,骗点青年男女的热泪,谁要是非那么较真,就不那么有意思了。不过他老人家功成名就,赚了个盆满钵满,我们小老百姓可是拿着三十块人民币的血汗钱去贡献电影院的,怎么都要评头论足几句,心里才能觉着平衡,不那么亏得慌。您觉着是不是这个理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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