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比死更冷》虽然是法斯宾德二十四岁时拍摄的第一部影片,但这部影片奠定了他独特的风格化的影片基调。 他在以后的创作中也并没有偏离自己风格化的特点。他始终坚持着自己,在不断的拍片过程中积累经验,让属于自己的电影语言在影片中运用的更加流畅自如。
电影钟情于特点和风格,钟情于有自己独特风格,掌握了属于自己的电影表达语言的一类人:伯格曼,费里尼,安东尼奥尼,大岛诸,梁赞诺夫,北野武,今村昌平,格林那威……当然还有法斯宾德。电影因为这些风格迥异的风格的影片存在而丰富多姿,魅力无穷。
记得《泰坦尼克》放映之初,国内就有不少不服气的三流电影人叫嚣,不就是堆钱嘛,给咱那么多钱,咱也能拍嘛。不管这话是否狂妄,但其实也说明一个问题。这帮人即使再找不着北,他们大概也不敢对法斯宾德,伯格曼,对安东尼奥尼,对北野武等人的影片放这话。
这中间的原因,就是风格。属于这些导演自己的东西。这里说的还并没有涉及到更深层面的东西,只属于那些导演自己独特的电影叙事节奏和方式。
卡梅隆应该是现代商业电影的代表性人物。他已经逾越了技术这一关口,在影片理念和技术的平衡方面掌握的尺度相对成熟。
在电影世界中,他应该是属于技术全面技艺高超的那种。他在把握影片节奏,场景处理方面都把握的很有分寸,但他的电影没有属于自己的印章--风格。
这也许是那些人敢于放狂话的原因吧。这跟画画的道理有些相似,有的人可以把画画的非常好。技艺高超。但这种高超虽然是有的人不能达到,但那些人却清楚这至少是可以实现的。但同样高超而又带有个性的作品,那就是他们所不能企及的了。除非他也拥有掌握自己特点的能力。
《爱比死更冷》在电影语言的运用上还不是很成熟。但法斯宾德从中摸索出属于自我的表达方式。
这部影片应该说只是普通的犯罪类型影片,但法斯宾德用自己的理念,自己的理解方式,营造出跟其他犯罪类型影片截然不同的影片效果。
还记得第一次看《爱比死更冷》时的感觉。某些类似与舞台剧的场景和叙事连接。有的时候给人的感觉很跳。剧中人物的表演,也带着舞台化的味道。甚至有些地方显得比较夸张。
这里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在这之前,法斯宾德一直接触的是舞台剧。舞台给予他很深的影响。
最重要的还是,法斯宾德感觉,当观众全情投入地观看影片的时候并不能将个人的经历思维融入到影片中。观众的那种全情的融入剧情人物的状态,对自己影片所要表达的东西来说,并不是一种真正的融入。
他希望同过自己的电影能够让观众将自己现实生活境遇填补进去的空间。认清剧中人物的处境同时,也关注自身处境的状态。
而这种舞台形式感的间离效果恰恰能实现自己表达的目的。
法斯宾德对电影的理解让他选择了这样的电影叙述方式:间离效果和叙事的结合。在他以后的电影中,他始终坚持着这样的理论,随着经验的积累,观念的成熟,间离和叙事在他以后的影片中渐渐融合完美。不着痕迹。没有了突兀之感。
因此上他只是依照惯例地安排这部影片的犯罪场面,和谋杀场面,让它们一带而过,因此可以彰显出事实:犯罪情状的重点并不在于突发和谋杀,而在于什么原因。从“被囚牢中,遭受压迫,然后争取自由出发”“他们之所以做那些惨无人道的事,是因为他们想不出其他的办法,环境状态使然”。
在法斯宾德营造的让观众和故事保持适当距离的情况下,在观众所看到的夜色中绵延仿佛无止境的围墙里,在三个人茫然行走的镜头中,观众必定可以从这部影片中找出某些东西。
《爱比死更冷》中,法斯宾德还试图向人们表明他的另一观点:“人被教育成拥有大多数人之间拥有的那些关系。以至没有办法使彼此的关系明朗化。比如剧中弗兰茨和罗梅尔之间的关系。”
“弗兰茨喜欢罗梅尔,但他永远也不会明白自己喜欢他。他从来没有想过这点。他让对方去找他,对方来了,弗兰茨毫无理由地接纳了他,并且让自己的女友和对方睡觉。他不会去动脑筋想这些究竟是为什么。也压根不会想到。其他人也同样”。
“他女友向警察局告发,只是出于她对弗兰茨为什么会对三个人之间的关系这样无动于衷,出于她宁可谁都不要,也无法容忍这种有悖于她一直以来所形成的价值观的关系”。
当他们抢劫银行时,因为女友的告发,有警察埋伏,罗梅尔中弹,三人开车逃跑。逃跑过程中,女友发觉罗梅尔已经死掉,弗兰茨让女友把他的尸体推下车。两人继续逃亡。女友将自己向警察告发的事告诉弗兰茨。弗兰茨看了看没有说话,半天骂了一句“贱人”。
载着弗兰茨和女友的汽车继续向前驰去……
爱,还有死亡,一切都隐没在这寒冷萧瑟的寻常世界中……
正如我始终忘不了的那个场景:弗兰茨从警察局出来,看到罗梅尔正开车在门外等着自己,阳光下他的脸上露出的发自内心的笑容。那笑容带着纯真的快乐……
在影片,只是,一瞬……

